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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康也猜不到祈林此番究竟是何意。若是對百里珠示好,又何必以趙至誠的名義?
趙至誠在校場點(diǎn)兵,準(zhǔn)備幾日后離開燕莎國,去寧邊與群洲的交界赤蒂固防。赤蒂向來是重要關(guān)口,向北可以打入寧邊,而向東又可以進(jìn)攻群洲。寧邊三面環(huán)海,赤蒂也是攻入寧邊的必經(jīng)之地。趙至誠當(dāng)年就是利用赤蒂這個天然屏障,才一舉拿下寧邊。
吳忠來走到趙至誠的身邊,將手里的紙條遞了過去。行禮道:“將軍,有消息。”
趙至誠接過,只見那上面寫道:三日后,不周山有你的人,需要三把迅雷銃,兩枚虎蹲炮來交換。
趙至誠嗤笑,這小子人不大,口氣倒是不小,還想要虎蹲炮,有幾把手銃玩玩兒就不錯了。不過珠兒為何要去不周山?
百里珠坐在案幾上,雙手托腮,對著趙至誠送的那盤兜豬肉卻是犯了愁。
往日,阿誠無論是傳話還是送東西,都是小六子,而今日送吃食的不是小六子,是一個面生的小侍衛(wèi)。
雖然聽內(nèi)侍說送食之人是從國宮后門送來的,隱蔽的很,只是這送食之人不是小六子,卻是怪異。阿誠平日里最為謹(jǐn)慎,所以她和阿誠平素的交往只有小六子和綠葉兒知情,又怎會讓侍衛(wèi)送食,即使是軍務(wù)繁忙,六子脫不開身那也不應(yīng)該在此般境地之下送。所以....
這盤兜豬肉必然不是阿誠送的。
事有蹊蹺,百里珠將綠葉兒喚來,讓綠葉兒也派一名內(nèi)侍將兜豬肉送回去,并囑咐侍衛(wèi)一定要從正門通傳趙至誠,大張旗鼓去,還要給趙至誠傳話:多謝將軍美意,但是本公主暈豬。
祈林在營帳中先是與親從李昇對弈,后又親自煮茶,一日不得空閑。
福康跟了祈林這么多年,知道祈林這是在等人。至于等誰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已到就寢之時,侍衛(wèi)也未曾通傳有人進(jìn)來。
祈林剪著桌上的燭火,似是漫不經(jīng)心對著福康道:“朕如今倒是養(yǎng)虎為患了。”
福康心下一驚,結(jié)合今日陛下的反常,若是再不能領(lǐng)悟陛下的意思,自己怕是要告老回鄉(xiāng)了。只是這趙大將軍與陛下感情素來不錯,如今是做了什么竟讓陛下有了戒備。
福康小心試探道:“陛下是不是誤會了什么?奴才去查查清楚?”
祈林放下手中剪子,眼眸深邃,沉聲道:“是不是誤會,今日便有分曉。你且下去吧。”
福康應(yīng)聲準(zhǔn)備退下之際,內(nèi)侍就傳來,趙至誠如今在賬外,求見陛下。
趙至誠入帳后,便見祈林身著象牙白薄絲寢衣,披著黑色臥龍刺繡的外襟坐在茶幾上,看不清神色。
“深夜打擾陛下安寢,臣實(shí)在過意不去,只是如今有要緊事需向您稟報(bào)。”
祈林面無表情道:“何事?”
“臣今日在軍中發(fā)現(xiàn)了祈巾的眼線,此人已是校尉,是臣平日治軍不嚴(yán)才導(dǎo)致如此疏漏,臣三日后啟程去赤蒂固防,若不出意外,半月后便可返回。”
祈林這才抬頭看著趙至誠道:“如今祈巾在各地猖狂,所犯罪孽無數(shù),更是在燕莎國安南郡下毒,此等行徑實(shí)在枉為人倫。你且自去,燕莎國之事便無須你再操勞,朕十日后帶著百里珠回祈國。”
趙至誠垂眸,掩住了眼底的黯淡,低沉道:“臣有一隊(duì)親兵,個個都是高手,到時護(hù)送陛下和公主回宮。只是如今燕莎國還有祈巾的眼線,遲.....”
祈林打斷道:“不必,倒是你去赤蒂危險重重,還要注意安全才是。”
趙至誠思忖,祈林如今已經(jīng)起了疑心,今日兩次試探自己和珠兒,還好珠兒聰慧,沒有留下什么把柄。可現(xiàn)下自己絕不能讓祈林把珠兒帶走。
“臣今日收到公主送來的一份飯食,只是這公主傳話,她不喜歡豬肉,還警告臣,讓臣好自為之,”頓了頓道:“臣實(shí)在不理解公主所言何意,琢磨著,公主是不是要將此飯食送給陛下,只是身邊的奴才不長心,給記錯了才送到我這里來。”
祈林臉色有所緩和:“哦?真有此事?”
趙至誠恭敬道:“確有此事,平日里若有軍中公事,將拜帖交于守衛(wèi)即可入內(nèi),若是私事,只需將消息告知守衛(wèi)自會處理。臣今日正是從正門守衛(wèi)得知此事。”
珠兒讓內(nèi)侍從正門將飯食送回,動靜很大,若是祈林去查,自會知道自己所言非虛。
“既如此,那便給朕送過來吧。這幾日因著祈巾的事,想必你也勞累了,若沒有什么其他事,先回去休息吧。”
趙至誠似是還有未盡之言,斟酌道:“邙山一帶多流寇,馬賊,臣擔(dān)憂您回程會遇到危險,不如還是等臣回來之后親自送您和公主回朝?”
“不必,回程時間充足,朕準(zhǔn)備帶著珠兒從水路走,與珠兒一同游山玩水,體驗(yàn)一下我大祈國的風(fēng)情。”雖然今日對百里珠和趙至誠一番試探,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之處,但祈林終究還是起了疑心。
趙至誠低眉,斂去神思:“是,還請陛下注意路途安全,臣軍中還有要務(wù),先告退了。”
祈林打斷:“等等,朕這兩日不知何故,總是頭暈耳鳴,你對這里稍微比朕熟悉,給朕請個大夫來。”
祈林等了半晌卻不見趙至誠回話,再看那人一臉恍惚,便知這趙奸臣大概又沒聽到自己說什么。
低吼道:“趙至誠,你他媽聽到朕說什么了嗎?”
趙至誠這才回神,面不改色道:“臣在聽,那依陛下的意思是?”趙至誠因著心頭有事,完全沒有聽祈林后面的話,只是趙至誠向來是個觸皮的,裝模作樣的本事用起來向來嫻熟。
祈林捏了捏眉角,怒道:“給朕滾!”
趙至誠大步回到自己的私帳后,卻是再也控制不住心中隱忍的怒意,將桌上的茶盤連帶著茶壺一起掃了下去。
小六子見自家將軍回來后一臉陰鷙,現(xiàn)下又是砸東西,可見是被皇帝給氣著了。將軍一般不發(fā)火,發(fā)起脾氣來,這....可是要遭殃的。
“將軍,您消消火,過火易傷身,”試圖轉(zhuǎn)移趙至誠的注意力:“今日聽綠葉兒說,公主兩日后要去不周山祈福,您若是氣壞了身子,公主怕是也不能安心。”
趙至誠這才冷靜下來,坐在交椅上,閉眼吐息。
半晌,沉著臉吩咐道:“你在這里守著,若是有人來找我,告訴他我今日疲乏,已經(jīng)歇下了,若有什么要緊事,明日再來。”
說罷起身便要走,小六子上前攔住趙至誠:“將軍,萬萬不可,陛下還在軍中,您可千萬不要沖動啊。”
趙至誠不耐煩的推開小六子,毅然決然走進(jìn)了地道。
綠葉兒和一干仆從正在收拾去往不周山的衣物和細(xì)軟。雖然只去三日,但公主嬌貴,該帶的東西還是要帶的,可萬萬不能受苦。
夏日炎熱,百里珠身上只穿了一件駝紅色的薄紗,躺在榻上翹起個二郎腿,挑燈夜讀,刻苦鉆研避火圖。
自從那日在趙至誠那里漲了見識之后,覺得自己還是太淺薄,須得好好學(xué)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