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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圣誕節,秦知憶突然發現謝飛已經四五天沒聯系自己了,以前這種節日雖然自己不愛過,但他也會準備一些小禮物,再給自己做一頓好吃的。
可今天,他居然一條消息都沒有。
給他發消息,也石沉大海了,他從來不會隔一個小時還不回自己,打電話過去,手機關機了。
他不會出什么事了吧?秦知憶有些擔心,跑到他家去找他,沒人在家。
她有點慌了,翻了翻他們的聊天記錄,找到他工作的車行地址,跟著導航找過去也沒看見他的身影。
“妹子你找誰啊?”一個看著像是車行管理人員的大哥見秦知憶一直在門口,出來問問情況。
“我找謝飛,他在嗎?”
聽見她說找謝飛,大哥上下打量了一番秦知憶,皺著眉頭問道:“你是……飛仔的女朋友?”
“是,他出什么事了嗎?”
“他進局子啦。”大哥語氣帶著痛惜。
“他又怎么了?”秦知憶以為他又跟人打架鬧事了。
“他跟人比野賽被警察抓了,這小子本來已經金盆洗手不參加這種地下比賽了,上周突然說要離開a市,準備在別的城市買個房想跟女朋友結婚過日子,打算最后再賺一筆,誰知道運氣這么衰,被警察蹲了,全都進去了。”
大哥還告訴秦知憶,其他人只被關了兩天就讓保釋了,但謝飛無親無故沒人保釋,一直沒被放出來。
秦知憶根據大哥給的地址去了警局問要怎么保釋謝飛,警局的人卻告訴她謝飛的案件有些特殊不能保釋也不能探監。
秦知憶問他們為什么,他們只說這涉及案件機密,不能告訴她,她只能先離開。
街上車水馬龍,行人匆匆,秦知憶孤身一人坐在公交車站的長凳上出神,謝飛怎么這么傻,她又沒說要跟他結婚,他想什么買房的事,難怪他聽到x市的時候明顯心不在焉,早知道她就多問問他,早知道她就告訴他,她買了房,早知道她就告訴他,她不用他給自己什么,只要他人在就好。
想來想去,她記起陸瑾佑好像有人脈在警局,但他這兩天很忙,一直在公司加班,她等不及他回小屋了,打算直接去公司找他。
公司的前臺小姑娘一眼就認出了秦知憶,直接給劉助理打電話,告訴他秦小姐來找陸總。
劉助理好像并不驚訝她會來,領著她去了陸瑾佑的辦公室,讓她在這里等一會兒,陸總在開會,大概半個小時后結束。
半小時后,陸瑾佑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的就是坐在沙發上,半低著頭,兩邊的長發半遮住臉,低垂的眼眸中寫滿了擔憂。
聽見開門的聲音,秦知憶眼睛亮了一下看向門口,憂心忡忡的眼神里燃起了希望,陸瑾佑卻避開了她求救般的眼神,徑直走向辦公桌,他知道她是為別人來的。
“陸瑾佑,我……”
“等我下班后陪我去個地方吧。”兩人同時開口,秦知憶沒能說完。
“好。”畢竟是求人辦事,秦知憶向來看不懂陸瑾佑,雖然他嘴上說喜歡自己,但她也沒有把握他一定會幫自己。
高樓外的太陽漸漸西沉,偌大的落地窗染上了橘色,陸瑾佑還在加班,時不時有下屬進來送文件和匯報工作,秦知憶只能枯坐在沙發上等待,偶爾站起來走的兩步也昭顯出她的焦躁。
六點多,劉助理給兩人送了公司的工作餐,菜品精美豐富,但秦知憶吃得索然無味,她往辦公桌的方向看去,坐在那里的人還是端正筆直,神情嚴肅地盯著電腦屏幕,旁邊的飯菜一口沒動,這讓她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秦知憶站在30層樓高的落地窗外俯瞰著a市的夜景,寫字樓、商場里、馬路邊都亮起了燈,她嘆了口氣,不知道謝飛現在怎么樣了。
“走吧。”陸瑾佑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她身后,她有些被嚇到,他把沙發上的厚外套遞給她,自己走到門邊的衣架上拿下自己的外套穿上。
秦知憶跟著他出了辦公室,其他人還在加班,劉助理也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沒有跟上來。
在通往地下車庫的電梯里,秦知憶偷偷打量著眼前的人,雖然陸瑾佑平時也不是個話多的人,可總感覺他今天格外沉默,全身周遭像是圍上了一層陰翳,讓人無法靠近,她心里更沒底了。
上了車,陸瑾佑還是一言不發,秦知憶忍不住開口問道:“我們是要去哪?”
“大劇院,今晚有場音樂會。”他的回答簡短,聲線低沉,從秦知憶的角度看去,側臉輪廓分明,眼睫微垂,看不出喜怒,但絕對不像是有閑情雅致去聽音樂會的樣子。
兩人到劇場時,音樂會已經快開始了,陸瑾佑領著秦知憶到座位時,她有些驚訝,他這次買的票居然不是包廂也不是前排VIP,而是后排的角落,還好旁邊也沒什么人,兩人來的晚也不用擔心進出問題。
音樂會一共兩個小時,秦知憶一半的時間在發呆,另外一半時間在觀察旁邊的人,他前半場坐得筆直,望著臺上出神,后半場卻放松下來,閉著眼睛靠在背椅上,但臉還是繃著的,眉心也還皺著。
音樂會結束后,觀眾們陸續離場,工作人員也開始收拾臺上的樂器和道具,陸瑾佑還是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要不是燈光照射下他的睫毛微顫,秦知憶都以為他累的睡著了。
“陸瑾佑……”眼看著偌大的觀眾席就快只剩他們二人,秦知憶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旁邊人藏在西裝下結實的手臂。
他終于睜開眼來,不知道是不是秦知憶的錯覺,那幽深的眼神里似乎有一絲悵然如失。
“結束了啊。”他語氣淡然,像是在說“現在十點了啊”。
“嗯,我們現在回去嗎?還是你要回公司?”雖然秦知憶有點著急謝飛的事,但直覺告訴她,現在時機不對。
“剛剛臺上那位鋼琴演奏家,是我親生母親,我已經二十幾年沒見過她了,今天,謝謝你陪我來。”他似有若無地彎了彎嘴角,淺淺一笑,眼底卻彌漫著悲涼,聲音比平時多了一份清冷和沙啞。
雖然從上車開始到方才聽音樂會的時候都感覺他不對勁,可現在突然瞧見平時冷靜理性得可怕的陸瑾佑對著自己露出一分脆弱,秦知憶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該不該安慰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陸瑾佑看著她的眼睛,像是要看穿她:“秦知憶,我知道作為一個不被期待出生的小孩有多不快樂。”
陸瑾佑的父親也是學美術的,他在國外上的大學,畢業后不想回來繼承家業,寧愿在國外當一個街頭藝術家,后來,他在一個小酒館認識了在那里兼職彈鋼琴的一個女孩子。
他們在一起后的第一個新年,陸父帶著女孩回國,去見了陸老爺子,女孩是華裔,而且還是孤兒,注定她不會被陸家的人歡迎。
陸父為了女孩跟家里鬧僵了,兩人去國外追尋藝術理想了,沒多久女孩懷孕了,對他們來說,這個孩子純屬是個意外,他們都沒有準備好為人父母,也沒有足夠的積蓄養活一個孩子,但國外的法律不允許墮胎,他們也怕隨便找家小診所會出意外。
所以陸父又帶著女孩回國了,雖然孩子是個意外,但也是兩人愛情的結晶,他認為看在孩子的份上,陸老爺子不會再反對他們在一起,畢竟陸老爺子最注重的就是臉面。
陸老爺子雖然同意了他們的婚事,并提出可以把女孩接到陸家養胎,但條件是陸父要回陸氏工作,不能繼續在外面無所事事了,為了她和孩子,他妥協了,他們匆促地舉辦了婚禮,女孩住進了陸家。
陸父開始上班后,每天越來越忙,女孩一個人留在陸家老宅,沒有人可以跟她說說體己話,她只有鋼琴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