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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城也跟著停下,頷首看她:“怎么了?”
“沒什么。”
喬見只是笑笑,繼續往前走,像是不經意地隨口問:“那你呢?你會在年前搬走嗎?”
她背著手跨步走,步子緩慢而分明,用余光不著痕跡地觀察著沈昭城的反應。
他沒有馬上回應,側臉在月光下朦朧而迷人,不知在想些什么。下一秒,漆黑的眼瞳向她掃來。
“你怎么想,會希望我搬走么?”
喬見的步子幾不可見地磕巴了一下。
怎么又把問題拋回給她了。
喬見也沒有馬上回答,只是轉頭看向他。
一如往常地,他漫不經心地淡笑著,見她看來,眉梢微挑,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幾經波折之后,直到如今,她對自己心中對沈昭城的想法更加明晰。
平心而論,她當然是不希望的。
可現在她又憑什么去要求他留下來呢?
關于他的心意,她也只有那僅有的幾分猜測,就算要開口留他,她沒有把握,更沒有立場。
她斟酌了一下,還是違心而中肯地提出建議:“我當然希望你能搬回家里,和家人一起過個好年。在這里自己一個人,房子里也靜悄悄的,始終是少了些味道。”
她知道他和家中關系并不好,過年期間這樣特殊的時光里,就算不說什么體己話,朝夕相對間,總歸還是會心生幾分眷懷的。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短短的幾秒間,喬見卻覺得像是過了好半晌。
她這才依稀記得,劉釋宇說過沈昭城不喜歡別人提起他家里的事。
喬見有些后悔,本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低下了頭,頂了頂腮,似乎還笑了一聲。
然后應了聲“好”。
“好”是什么意思?他決定要搬回家中過年了?
喬見雙睫顫了顫,低頭一笑。
他愿意搬回去,多好的事。
只不過這么看來,也許他本就有搬走的打算吧。
像是印證了她這一想法似的,接下來的整個星期里,喬見再也沒在小區中見過他。
在mg里,他們也各行其事,墨突不黔。
喬見知道沈昭城正忙著帶策劃a組為welly項目的最終大展做規劃,雖然是新年過后的事,但新年期間正是最好的預熱時期。
相對應的,她也領著整個執行b組依照著策劃a組所提供的企劃而跑跑顛顛,投入了新一輪的勞碌。
別說在mg見到誰,他們東奔西走地到處談場地、談設施、談合作,連留在mg中的時間都不多。
即使工作忙碌,喬見的治療也進行得井然有序。
如今進行人格復健時,她已不像剛開始那么吃力,晚上再醒來時,不用刻意抵抗也能有意識地自覺用藥。
一切都在順利地推進,只不過……
直到這些天,她才恍然發現,原來自己和沈昭城之間的聯系,一直都只靠他帶來的“夢”微乎其微地維系著。
如今連“夢”都沒有了,兩人就只是人群中輕易被沖散的兩個陌路人,連回頭都可能再看不見對方。
但喬見也只是偶爾想起時,會失神片刻,馬上又會恢復正常。
或許,她對他心意的猜測根本就是錯的,或許一切本就該到此為止。
不管怎樣,喬見現在只想作出讓自己有底氣的努力,不想再患得患失地猜測些什么,也不想再被這些思緒控制。
反正,終于如她從前所愿,除了治療以外,她的生活基本回到了最初的平靜。
又到了周五。
喬見想給自己徹徹底底地放個假,放一個不需要做飯的假。
所以下班經過超市門口時,她沒有停留,步子輕快地直接路過。
不料,她不進去買菜,菜卻自己找上門來了。
“哎喲,怎么就這么巧,這不是小喬嗎?”
這把聲音就像魔咒一樣鉆進了喬見的耳里,她就像只好不容易應付完鏟屎官,準備縮回窩里的小貓,忽又被揪著后脖頸提了出來。
貓惹急了,可是會炸毛的。
比斯特幾乎每天都囑咐她,這段時間千萬不能過度壓抑自己的情緒,最好直接當場釋放。
她從來都是謹遵醫囑的好孩子。
喬見深吸一口氣,在腹中擬好臺詞,才轉過身。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笑容可掬的婦女,卻發現,她身旁還站著一位矮胖的中年男子。
看來多次吃癟以后長了記性,知道組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