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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真覺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精衛感覺自己脖子不穩當,都不敢多歇,接了令立刻就往回返。
路上有驛站,有他歇息的時候,還是離這個病病的主君遠一些為好。
*
不獨是紀忱江得到消息,最先得到消息的,其實是在臨南郡的岳者華,而剛剛進入汝南郡境內的惠敏公主一行,也收到了消息。
“大公子?那位側妃肚子倒是爭氣。”一個宮婢打扮,長相平平無奇的女子小聲嘀咕。
若仔細看,還能看得出她面容有些僵硬,發際邊緣也有些不自然的輕微褶皺,只眼睛里能反應出情緒來。
相反,做公主打扮的女子如同木頭人,低著頭不說話。
送嫁護衛首領文臨看都沒看‘公主’,只看著那女婢說話。
“不過是庶長子,除非紀家想造反,否則絕無可能繼承定江王位,也不知道圣人為何要這么看重那孩子。”
那女婢笑了笑,語氣柔和,“圣人自有他的主張,咱們只需要按照吩咐辦事便可,起碼沒了這孩子,若定江王死在京都,只綾羅夫人一個女娘,也掀不起風浪,南地便可收回圣人手中。”
文臨掃了眼一直沉默不語的‘公主’,看向那女婢,目光狎昵,先圣養出來的藥奴,滋味兒確實了得。
說起生子,一想到這藥奴也不能懷孕,子孫根就燙得難耐。
他輕笑了聲,“你說的也對,讓公主先休息,我們出去說。”
女婢身子僵了僵,柔柔應下,跟著文臨出來公主車駕,當著數個護衛曖昧的目光,她直接被文臨夾著腰提到了后頭馬車上。
很快走動的車駕里,就傳來了高高低低的喘息和吟哦聲,聽得護衛們渾身燥熱難當。
他們暗自用目光交流,留下十數個當值的繼續打馬前行,其他人拉著公主的女婢進了樹林子。
等到帶著饜足表情的護衛攆上來輪換值守的時候,文臨的副將瞅著空檔鉆進了公主的車駕。
沒過多會兒,公主車駕也跟著顫起來,好歹顧著臉面,并沒有動靜傳出,只偶爾溢出幾聲痛楚的悶哼。
負責伺候和趕車的宮奴都低著頭,只當什么都沒發生的。
反正公主不是公主,女婢不是女婢,連宮闈里都亂糟糟的,這算什么。
經歷過先圣時候,對宮奴和宮婢來說,只要能保住命,他們可以沒有耳朵,也不長嘴。
這混亂不堪直到了掌燈時分要停下扎營時,堪堪停下,與此同時,臨南郡郡守府中,岳者華正獨自對月淺酌。
等到月上中天,他才散漫問道:“綾羅夫人心情如何?”
阿欽抱著胳膊面無表情,“妾室生子,還有個正頭王妃在路上,她心情能好得了?”
“反正我查到的消息,那位夫人這些日子都在墨麟閣寢院和書房沒出來,連小朝都沒去了。”
岳者華表情淡淡的,只怔忪看著天上的寒月,“阿欽,你說,她怨我嗎?”
若非他想要算計紀忱江,她也不會飲下合歡醉,被困在定江王府。
阿欽一直記得傅綾羅在定江郡御史府說的話,撇了撇嘴,“那都是她自己愿意的,您不是說過嗎?這女娘若是動了情,只要夫君不離不棄,就是吃糠咽菜她也甘之如飴,您就別替她操心了。”
岳者華不置可否,“后宅里百花齊放,無有嫡子,先有庶出,這也算不離不棄嗎?”
如果這算的話,他阿娘就不會夜夜垂淚了。
阿欽想起岳家庶出的大公子和三公子,咽下了吐槽的話,無奈嘆了口氣,“我聽聞定江王連寢院都讓給綾羅夫人了,他自己住在偏院,也沒再叫其他夫人侍過寢,您何必一直惦記著呢?”
阿欽其實不明白,她們家五公子從小就是個涼薄的人,怎就一門心思惦記上了定江王的女人,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
他只能苦心勸:“就算是定江王負了她,如今她能掌控南地,只要她能清醒些,熬死定江王,日子照樣瀟灑。”
就算色衰愛馳,沒了男人的寵愛,以阿欽幾次見到傅綾羅的了解,他覺得那小女娘也不會吃虧,說不準等定江王死了后,還能當個掌權的封君。
岳者華笑了笑,等紀忱江死?
他怕是看不到那一日,傅綾羅該有更好的未來。
他知道阿欽不理解他為何那么在意傅綾羅,若說他對傅綾羅是那種死生契闊的深情,確實沒有。
他跟傅綾羅太像了,即便是阿娘和阿姊都不能叫他妥協,他最在意的還是自己。
當初在墨麟閣書房,他沒騙紀忱江。
他心里有無數遺憾,有再也完不成的渴盼,他不想叫自己后悔終生,總要從旁處找補回來這份念想。
比如看著傅綾羅得到她想要的,或者說,得到他心中應該她得的一切。
但是,不急,也不能急,需要慢慢籌劃,以他的聰慧,總能達成目的。
飲下最后一杯酒,他起身回房,“阿欽,送信給文臨,將邊南郡的部署送過去給他,告訴他,他要做的事我應了,等他到了定江郡,我會親自去見他。”
阿欽愣了下,應得很是遲疑,心里沉甸甸的。
邊南郡郡守已經換上了定江王的人,兩郡御史府也被定江王掌控,京都因為爭權奪位晚了一步,再想插手沒那么容易。
定江郡御史和邊南郡御史年后從京都過來任職,都被架空在明面上,無計可施。
新圣如今龍椅還沒坐穩,一時顧不上這邊,就叫皇后胞弟帶來了給岳者華的命令。
圣人讓岳者華幫文臨掌控邊南郡。
阿欽知道,無論如何,岳家還在京都,若不聽從新圣的命令,岳家人的命遲早還是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