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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音還在外頭忙著哄阿彩她們呢,她還沒八卦過癮呢,
結果沒等哄好,就聽到寢殿內傳來哈哈大笑聲,間或伴隨著自家娘子甜軟輕柔的嬌嗔。
她忍不住看向外頭燦爛的冬陽,感覺心都被曬暖了,娘子總算是想通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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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日頭短,臘月里時光流逝的仿佛格外快一些,只叫人覺得還沒熱鬧夠呢,就已經開始準備元宵節的吃食。
雖然今年是新圣元年,可因為先圣駕崩日子短,今年大睿到處都比尋常時候安靜些,燈會都取消了,只各自在家才會有些年節氣氛。
普通百姓家里,可能也就把正月里待客剩下的最后一點肉拿出來,跟家里人一起吃頓好的。
不敢歌,不敢酒,笑都要收著聲兒的,生怕叫巡城護衛聽到,以不敬先圣的罪名抓了去。
定江王府沒這個講究,還是紀忱江和傅綾羅,祝阿孃還有衛明、衛喆他們五個人,再加一個特地被恩準坐在衛喆旁邊的寧長御一起過元宵節。
酒肉一如往常,不同的是,以前是紀忱江坐上首,今年他和傅綾羅并肩,甚至是傅綾羅居左。
時下以左為尊,若叫外人看到了,必會大吃一驚,不比看到他臉上掛著巴掌印好多少。
祝阿孃看得分明,若說以前紀忱江只是喜歡傅綾羅,現在……只怕是捧在心尖上都不夠了。
說來也怪,祝阿孃一直以為她養大的孩子冷心冷情,哪怕喜歡上哪個女娘,也會是內斂不愛表露在外的性子。
哪知紀忱江完全像是變了個人,傅綾羅倒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靜溫婉,仔細妥帖照顧著紀忱江吃酒用膳,叫人恍惚覺著,她跟一年前沒甚區別。
私下里他們不會為先圣守戒,但也不會喝太多叫人抓住把柄,這宴散的不算晚。
祝阿孃頂著紀忱江眼巴巴的不舍神情,將傅綾羅拉到了西院里睡。
“阿棠,你真的心悅長舟,愿意與他白首不相離?”夜里,祝阿孃問傅綾羅。
傅綾羅臉上一紅,將腦袋靠在祝阿孃肩膀上藏住羞色,有些不解,“阿孃為何這么問?”
祝阿孃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你和長舟到底怎么回事,可我冷眼瞧著,你若不愿意,長舟那孩子……會瘋的。”
傅綾羅不知道該怎么說,她確實喜歡紀忱江,哪怕沒有他喜歡自己多,卻也認定了他,不然她不會總跟紀忱江起爭執。
只有在意,才會有矛盾。
但說白首不相離?她確實無法保證。
如果有朝一日紀忱江喜歡上旁人,她再喜歡……愛他,都會離開。
祝阿孃撫著傅綾羅的發緩緩道:“阿孃也不是偏心他,但若你喜歡他,不若多疼他幾分,他做錯了什么事兒,你也給他個解釋的機會可好?
這孩子命苦,他這輩子就沒遇到過什么好事兒,也不信自己能有什么好運道,少不得會患得患失,做些蠢事。”
傅綾羅愣住了,她突然想明白了自己和紀忱江為何會互相傷害,無法信任彼此。
因為,他們都不相信自己有那么好的運道,能白首不相離,能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紀忱江的付出她看得見,在這個寒冷的夜晚,她靠在如同親母一般的祝阿孃懷里,心腸止不住又開始發軟。
“阿孃,我會竭盡全力。”傅綾羅忍著羞小聲呢喃,“君不負我,我不負相思。”
哪怕再胡來的事兒,傅綾羅和紀忱江都做了,她從來都是不在乎言辭的人,便也不擅長剖白自己的心意。
能說出一個心悅就已經讓她惶然了,生怕人聽到更多,她就會成為弱勢那個,成為……她阿娘。
可若他能一直如此,也許她也該學會偶爾的……依靠他?
就在兩人談心的時候,紀忱江和喬安還有衛明衛喆,連同祈太尉和王府丞,甚至岳者華都已經齊聚書房。
沒看到傅綾羅,岳者華略有些詫異,及時低下頭遮掩住自己的神色,腦子里已經飛速轉了起來,莫名生出些讓他心底發沉的猜測來。
衛喆先開口:“王上,小懷王已經出手,不出我們所料,豫王和充王都推波助瀾,陳氏也替小懷王說話,新圣為了軍餉一事,除夕宮宴半途就叫了太醫。”
衛明看了眼岳者華,笑瞇瞇繼續說:“據聞,岳家捐獻出了大半家財,還坑了姻親一把,岳夫人的娘家益州柳氏,也不得不奉上百萬兩銀恭賀新君登基。”
“初五一臨朝,新圣就賞了岳家‘肱骨賢良’的御筆匾額,柳氏也有女娘被接入了皇庭,可算得上是皆大歡喜,岳御史好手段。”
岳者華低低咳嗽幾聲,淺笑:“還要多謝王上令人相幫,才能說服我外家,這份救命之恩,觀南銘感五內。”
王府丞捋了捋胡子,跟衛明笑得一樣燦爛,“好說好說,岳御史不日即將成為臨南郡郡守,這空置的職位,岳御史可有推薦人選?”
京都傳來的情報,南地為了拉攏岳者華,欲讓他為邊南郡郡守,
新圣不肯如定江王的愿,已私下決定讓他去臨南郡。
紀忱江垂眸不語,只淡淡看著京都送來的情報,眸底有些陰霾。
岳者華笑著跟兩個狐貍打太極,“新圣登基,世家想必要有所表示,光京畿就有皇后母家文氏,林氏,齊氏,京都還有岳氏、陳氏,大致就出自這幾家了。”
衛明和王府丞對視一眼,齊氏是齊旼柔的母家,來南地純屬找死。
岳氏已經出了一個岳者華,新圣不會將桃都放在一個籃子里。
陳氏又是二皇子母家,空置的兩郡御史,只會是文、林兩家里出來的世家子。
那他們得在新任御史到達之前,將這兩家的情形查個透徹才可。
倆人思忖的功夫,岳者華見紀忱江一直不說話,輕飄飄補了句,“哦,我還忘了廖氏,雖說廖夫人死的不光彩,如今宮里可有位廖妃所出的長公主,年方二八,還未指婚呢。”
眾人愣了下,喬安下意識看向自家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