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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目不忘的本領,讓這大半日發(fā)生的事兒,在岳者華腦海中,走馬觀花一樣掠過。
探子不可能騙他,傅綾羅也不會以自身為餌,道源茶樓……他猛地睜開眼,差點從馬上栽下去,臉色極為難看。
“那伙計不對,他認識我!”
當時他只想盡快見傅綾羅,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伙計看到他,瞳孔微縮,立馬低頭,明顯是緊張。
他體內突然起了陣陣邪火,岳者華緊咬牙關,第一次顧不上風度,惡狠狠罵了聲艸。
“紀忱江!”他咬牙低罵。
只要一倒推,以岳者華的聰慧,立馬就推算出許多問題。
“他知道我要做什么……不!他知道皇庭的算計,從來就沒任那使節(jié)脫離過掌控。”
岳者華推己及人,能猜到紀忱江會怎么做。
定江郡監(jiān)察御史府里應該有紀忱江的人。
也許定江王府的探子也在紀忱江意料之中,他對定江郡的掌控,比岳者華推算還要深。
甚至,岳者華強忍著體內翻涌的青潮,皺眉看向傅綾羅的馬車,這個男人比他想的還要心狠。
不止要以牙還牙,還要借機教訓逃跑的傅綾羅?
一石二鳥,真特娘是好算計!
他突然轉身,抽出阿欽的刀,快速在自己大腿上劃了一刀,用疼痛叫自己保持清醒。
“五公子!”阿欽都來不及攔。
岳者華冷著臉,面上露出屬于世家子的崢嶸,低聲吩咐:“阿欽!砍暈那幾個銅甲衛(wèi),然后你立刻去驛站!”
“找京都使節(jié),就說我被定江王捉拿,讓他以皇使身份來救我,混淆紀忱江視線,我就有辦法給紀忱江下毒,讓他帶那女婢前來。”
他在轉瞬之間,迅速分析清楚目前的形式。
既已無法讓紀忱江中招,那就得將使節(jié)騙過來殺人滅口,他也可以就著春.毒,以自己的性命鬧出動靜。
只要能拖延到阿娘和阿姊平安。
他這輩子以岳家子的身份不能得自由,那就徹底拋卻這身份,讓岳者華‘死’掉。
雖然生死再不由他,但他想要的跟紀忱江大致相同,也不算是個壞結果。
阿欽不放心:“可若是定江王帶人追上來……”
“我心里有數(shù),快!”岳者華又給了自己一刀,催促道。
在阿欽突然動手的瞬間,岳者華憑著劇烈疼痛得來的一絲清明,打馬靠近傅綾羅的馬車。
他知道時間不多,聲音急促中添了幾分冷然,“傅娘子,紀忱江給你我下了春.毒,若你還想走,就聽我的!
你立刻帶著人躲入水中,他不會傷你,春.毒可憑冷水消退,不管聽到什么都不要出來!”
傅綾羅也感覺出自己身體里陌生又熟悉的青潮,茶水她喝得比岳者華多,腦子已經暈眩得無法保持清醒。
莫名的,她并不怕紀忱江隨時會來。
她努力壓制著體內異樣,死死咬著牙努力思考,“岳觀南,我,我是被你,被你連累,你趕緊滾!”
無論如何,紀忱江不會殺她,但岳者華就不一定了。
可岳者華是世家子,還是京都御史,為了南地安危,他絕不能死。
岳者華還想說什么,突然聽到一陣急促馬蹄聲,他狠狠掐著自己的大腿扭頭看。
還沒來得及看清發(fā)生了什么,他就感覺自己胸口一痛,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被從馬上踹飛出去。
紀忱江怒不可遏:“岳者華,你找死!”
“紀長舟!”傅綾羅聽到阿欽的呼喊,死死掐著掌心低喊,“你冷靜點,他不能死!”
紀忱江吹著冷風一路趕過來,心跳都要嚇沒了,實在冷靜不下來,被風吹紅了皮子的俊臉陰沉如閻羅。
他咬牙切齒:“這種時候,你還有功夫關心他?!”
原本他是沒有殺岳者華的意思,叫岳者華活著比死了有用。
聽到傅綾羅的話,他突然恨不能立刻剮了岳者華。
傅綾羅叫體內浪潮沖得說不出話來,生怕一張嘴,發(fā)出什么不雅的動靜,眼前暈得幾乎像是換了個世界,身上越來越熱。
她哆嗦著取出簪子,想給自己一下,保持清醒再勸。
一直抱著她的寧音,嚇得趕緊攔:“娘子!”
寧音的驚呼止住紀忱江的殺意,他黑著臉下馬,登上馬車,單手將傅綾羅拎出來,又一次策馬,直接往別莊跑。
寧音也顧不得被這變故驚得手腳發(fā)軟,爬下馬車就趕緊招呼武婢,“快,帶我追!”
阿彩帶著大夫往別莊趕。
寧音與武婢在紀忱江后頭追。
喬安在后頭制住岳者華和阿欽,也不能打殺了朝廷命官,還要處理傅綾羅的馬車,焦頭爛額。
衛(wèi)明帶著府醫(yī)和醫(yī)女,一路快馬加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