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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若是叫傅綾羅離開王府,若有個萬一……紀忱江承受不起后果。
祝阿孃氣笑了,“所以我說你傻!”
她不客氣拍在紀忱江背上,砰砰作響,見不得他這狼狽不堪的模樣。
“只讓你別妄圖掌控阿棠,誰說不讓你暗地里護她周全?”
“你就非得折斷她的翅膀,逼她跟你服軟?只聽說活人叫尿憋死的,親眼瞧見,王上還是頭一份兒,也真真是新鮮。”
紀忱江:“……”
越被罵,他這脊梁骨越是挺不直,祝阿孃說的主意一點都不難,他早該想到的。
之所以從未如此想過,原因更令他狼狽不敢抬頭。
阿棠是那束光,他所為,卻并未真將她捧在掌心,而是妄圖將她拉入泥潭。
他認真給祝阿孃揖禮躬身,“謝阿孃教導,長舟懂了。”
祝阿孃撇嘴,“盼著你是真懂才好,若非心疼阿棠,我也懶得來討人嫌。”
她怕再不說,她好不容易養大的孩兒,明明有情,卻要變成折磨彼此的怨侶了。
祝阿孃真切嘆了口氣,再拍紀忱江,動作溫和了些,“你不必急著叫人追上去,先好好想想該怎么做,有阿彩她們跟著,短時間內不會出岔子。”
紀忱江沒吭聲,一想到會失去傅綾羅的消息,他還是忍不住心里空蕩蕩的發慌。
可他知道祝阿孃說得對,只默默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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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祝阿孃離開后,等了一個多時辰還沒動靜,衛明進門請示:“王上……可要派人去追?”
紀忱江沒管自己手上的傷,全神貫注刻著那把全福梳。
他手上的血印在雪白玉石上,即便擦拭過,也還留下些許紅痕,像是纏繞在紀忱江心尖的情絲。
每一刻都纏得他心口絲絲作痛,卻半點不想掙開。
他淡淡道:“不必追了,讓她去,盯緊了京都的動靜便可。”
衛明大吃一驚,不知道祝阿孃到底說了什么,竟然真叫王上改了主意。
他張了張嘴,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想勸王上追,還是想隨著阿棠的心意讓她得片刻自由。
猶豫半晌,衛明終是嘆了口氣,什么都沒說。
可惜的是,他這口氣還沒嘆完,喬安就驚慌失措從外頭跑進來。
因為跑的太急,還被匠人放在門口的石磨給絆了個跟頭。
都來不及爬起來,喬安就急促稟報:“王上,岳者華陪傅長御去遠山寺了!”
“暗衛被岳者華的護衛阿欽迷暈,醒了就趕緊來報,兩人是從道源茶樓出來的!”
衛明一口嘆息滯在半空,猛烈咳嗽得仿佛要死過去。
紀忱江手心再度傳來玉石碎裂的聲音,他顧不得雕刻了一半的全福梳碎掉吉利不吉利,猛地站起身。
他嗓子眼發干:“那藥呢?”
喬安爬起來,腦袋往胸口扎,“府醫說那藥對身體無害,早,早叫茶樓安排了。”
與飛鴻樓一樣,道源茶樓也是定江王府的產業,只不過與其他產業不同。
飛鴻樓和道源茶樓明面上的東家另有其人,方便紀忱江偶爾辦些不能搬上臺面的事情。
岳者華想通過定江王府的探子行事,還是低估了紀忱江對定江郡的掌控。
他剛拿到那合歡醉的第二日,趁著大夫檢查的功夫,那藥就被換到了紀忱江手里,準備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紀忱江再沒心思多問,直接提起內力,腳尖點地,幾乎從屋里飛了出去,隨便搶了個銅甲衛的馬,鐵青著臉往遠山寺趕。
他尋得的匠人,住在跟茶樓截然相反的位置,跟遠山寺正好是斜對角,他只怕自己速度不夠快,萬一……
紀忱江不介意傅綾羅和岳者華發生什么,他只怕傅綾羅因他而再次受傷。
心里的焦灼,令他甚至都顧不得剛過十五,路上人不少,人來人往都能看到他的驚慌失措,只冷著臉以最快的速度往遠山寺趕。
衛明也焦急,但他身為長史,不能不管善后。
他第一次急得跺腳,“暗衛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怎會這么容易中招!”
喬安心道,岳者華連銅甲衛暗衛的搜查都能躲得過去,這回還能發現蹤跡,暗衛已經很可以了。
衛明也不等他回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立刻帶人跟著王上,先別管旁的,讓人封了去落山的路,攔住上香的香客。”
“我先回府里跟祝阿孃稟報一聲,多帶些人馬去追你。”
喬安也不敢多說話,屁滾尿流帶著銅甲衛去追。
若傅綾羅真有個好歹,他只怕自己腦袋留不到成親那日了咦嗚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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