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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節笑得比岳者華真切,“岳良娣姿容昳麗,溫婉賢淑,將來若是三皇子有登高的那日,至少也是個二品妃位,以岳御史之才能,定不用為良娣擔憂了。”
皇子府中,除了皇子妃,就只有良娣和孺子兩個位分。
使節的意思很明白,岳者華能不能令三皇子滿意,是他阿姊能不能封妃的關鍵。
岳者華手里捏著兩顆核桃,輕輕轉著,依舊溫和又氣定神閑,笑而不語。
使者拍拍自己的腦袋,“哦,我倒是忘了說,岳家主親自與三皇子抱怨啊,說岳家主母常年身子孱弱,岳家中饋一直都是由妾室來張羅,有些不大像樣子,有意休妻再娶。”
使者看著岳者華面色冷下來,笑得更燦爛,“好在三皇子不認同岳家主這話,溫言勸說岳家主,不能寒了岳御史的心,好不容易才壓下岳家主的念頭呢。”
岳者華垂著眸子,表情麻木,若阿娘愿意離開岳家,而不是一顆心都放在父親身上,他不會選擇來南地。
若阿姊性子能強硬些,選個人家嫁了,或者進廟里做姑子,而不是心疼阿娘的眼淚,拖著孱弱的身子在后宅里替阿娘支應著,他也不會陷入今天的境地。
他那位好父親啊,心思全不在學問上,卻還繼承了岳家幾分聰慧,全用在掌控家中女人的心,一門心思靠裙帶求榮。
他心里冷笑,不,連子女他都牢牢掌控著,不然他又為何放不下阿娘和阿姊,遲遲得不到解脫。
“岳御史也別覺得為難,三皇子其實也是一番好意。”使節并不逼岳者華跟他翻臉。
這位可是岳家出了名的鬼才,比聰慧,使節不會自取其辱。
他反倒柔和了姿態,恭敬起身行禮,“是圣人……唉,不該妄議尊上,三皇子他們為臣為子,多少苦衷都不好勸諫,只能想法子將事情做的漂亮些。”
“無非就是讓定江王多個夫人,左右定江王府側妃都有了,夫人也不少,這風花雪月的樂子,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岳御史說是也不是?”
使節苦口婆心,“到時候定江王被算計了,固然心里不舒坦,好歹能保住命。圣人冷靜下來后,定江王也上戰場了,此事就有了轉圜余地,端得是兩全其美,岳御史您說呢?”
岳者華任由核桃的凸起深深陷入掌心,身上的冷意卻全然消散,又露出沒有任何攻擊性的淺笑。
“使節說的是,我只心疼那位要入定江王府的阿姊,定江王怕是不會善待她啊……”他感嘆著,面上有幾分悲天憫人。
使節唇角抽了抽,岳家這鬼才,果然如傳說中那般憐香惜玉,跟他那無用的老子爹一個德行,心思全不放在正經地方。
他話音不自覺泄露出幾分不屑,“岳御史說笑了,畢竟是京都送來的人,定江王就是再生氣,也不會打殺了她,萬一能懷個身子,也算是這女婢的造化了。”
話如此說,不過是個女婢,就算被定江王殺了也沒什么妨礙,本就是三皇子養的死士,只要讓定江王中毒就行。
岳者華為難片刻,無奈笑了笑,“既然皇使如此說,觀南怎敢不聽吩咐,只觀南著實心疼那位阿姊,不如先將人送入王府,再想法子讓定江王寵幸?”
使節笑瞇瞇取出兩個瓷瓶,意味深長推到岳者華面前,“進入王府就不必了,畢竟王府里能伺候的人太多,還得勞煩岳御史想個十全十美的法子,能叫定江王在只有那女婢的時候,服下這合歡醉,必能成事。”
岳者華露出了然神色,又重新笑得衣衫輕顫,“皇使早說啊,那倒是容易的多。”
使節好奇問,“不知道岳御史打算如何做?”
岳者華淺笑,“皇使要的不是結果嗎?”
使節被噎了下,也不想太過逼迫岳者華,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唇角,沒再多說。
等人離開后,阿欽皺著眉問:“五公子,您真要聽那什么狗屁皇子的?定江王沒那么好算計。”
岳者華垂著眸子,好一會兒沒說話。
直到阿欽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岳者華才輕嘆了聲,“京都都給我搭好了戲臺子,這出戲由不得我不開鑼。”
“那您打算怎么辦?”阿欽緊皺著眉問。
岳者華笑了笑,目光有些無力,他淡淡看向窗外,“當然是,叫人怎么算計的,就怎么竹籃打水一場空。”
“聯系定江王府的探子,想辦法讓傅綾羅出府,避開銅甲衛耳目。”
“叫人以最快的速度回京,不必現身,只令我在阿娘和阿姊身邊安排的人動手,讓她們假死離京,送到京畿常安寺關起來,嚴加看管。”
“另外,叫人查查看,這合歡醉對人有沒有傷害,若有,就換個無害的來,沒有就直接送到清顏閣去。”
“等接上傅綾羅,約定江王五日后到清顏閣,那京都送來的女婢殺了,換個清白行首伺候定江王,動靜鬧大一些。”
阿欽越聽越心驚,“您是打算直接逼定江王服用合歡醉?他不可能為了一個女娘,就甘心被算計吧?”
“你個娶不上媳婦的呆瓜懂什么。”岳者華輕笑,笑得心里抽疼,“他紀忱江喜不喜歡傅綾羅,我這雙招子還能看不出來?”
阿欽還是不解,“可您不是心……”
“阿欽。”岳者華輕聲打斷阿欽的話,“我不會傷她,永遠不會。”
他眼中再藏不住蒼涼,從父親竟然能混蛋到,利用妻女媚上的那刻起,他就再無為傅綾羅高歌的機會了。
他勸說阿欽,也像勸說自己,“她懂我,我只需要最多十日功夫,紀忱江不會受到任何實質傷害,只要阿娘和阿姊一走,我會將使節的人頭送給紀忱江。”
頓了下,他語氣堅定些許,“我會認下那張死契,成為紀忱江手里的刀,以自己為奴賠罪。”
他與傅綾羅是一樣的人,他想要自由,傅綾羅也想。
等他成為紀忱江手里的刀,替他殺出個清明世道,傅綾羅想去哪兒都去得了。
若非要鬧出動靜穩住京都使節,讓他有機會安排阿娘和阿姊后路,他甚至不會算計紀忱江。
紀忱江已幸過那么多夫人,也不差多一個行首,眼下,這是最兩全其美的法子。
打個時間差,除了那腌臜的皇庭,誰都不會受到傷害。
傅綾羅會明白他的苦衷,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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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阿棠會幫他嗎?”紀忱江不疾不徐問衛明和喬安,只是聲音冷得令兩人心底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