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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者華見傅綾羅有些炸毛了,摸了摸鼻子,嘿嘿笑:“傅長御別誤會,觀南絕無可能威脅一位巾幗女娘,我自個兒都掙扎著想要個自在,何苦拖別人下水,不能夠。”
他苦笑著指了指自己,“想要快活些,著實不容易啊,我這來了定江郡許久,王上一直在邊南郡不回來,回來了替拜帖也難拜見,我戲臺子都沒處搭,為了保命,少不得得借傅長御來傳個話。”
傅綾羅心想,我自個兒的話都不敢跟那人說,替你傳話,你能替我挨打嗎?
可岳者華那句‘掙扎著想要個自在’打動了傅綾羅。
雖然知道這人嘴里沒幾句真道理,但他溫和從容說出口的話,總叫人忍不住惺惺相惜。
尤其他病愈后,人還是那么瘦,可病態不顯,只更顯風流,明明滿嘴都是流連花樓,眼神卻干凈的孩子似的,叫人討厭不起來。
是個真狐貍,道行也真真不低。
傅綾羅心頭泛起微微漣漪,起了心思,岳者華想利用她,她也可以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嘛。
這絕不是個好東西,好在,她也不是。
他們之間已經有太多‘巧合’,不怕再多一個。
想到這兒,傅綾羅掀起帷帽,勾起唇角露出個甜軟笑容,“岳御史所請,綾羅倒是可以答應,可我很好奇,你就不怕我與王上算計你?”
岳者華眸子微縮,映在眸底的笑太好看,狡黠都是澄澈清明的,他心窩子又止不住跳亂了節奏。
“能被娘子算計,是岳某的榮幸?!痹勒呷A垂眸拱手,語氣多了幾分認真,“從娘子身上,觀南起了前所未有的情思,不敢以此唐突了娘子,只不想放過這點子緣分?!?
他確實對傅綾羅有種不一樣的感情,說不上是一見鐘情,甚至還帶著功利算計,可他分明感覺出,他們都是一類人。
甜言蜜語,多是謊言,百般籌謀,渴望的不過是做個快活的騙子。
見到這般女娘,像是照鏡子,那股子無法自抑的心動,大致是因為太喜愛自己?
他一雙溫潤眸子定定注視著傅綾羅,渾身上下不帶任何攻擊性,語氣柔和:“即便緣淺,觀南亦舍不得錯過,但留回憶,也是觀南之幸?!?
傅綾羅收了收笑,這話真切,她垂眸福禮,并不接他這份衷腸。
但甜軟的聲音輕得奶狐貍一樣,鉤子都飄散在風里,“綾羅之愿,從不是與任何人的回憶,只愿桃花源處,幾許不會從手中溜走的風月,能捏在掌心,便是大幸?!?
岳者華愣了下,若有所思地笑了,“傅長御,王府再會?!?
不能溜走的風月……好家伙,傅娘子這是準備迎個倒插門,還是得由她拿捏的。
唔……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岳者華心里有點興奮。
他嘗試過這世上許多許多事,看過太多風景,還沒嘗試過入贅呢。
待得傅綾羅離開,阿欽才走過來,“五公子,咱回吧?您在花樓煎熬了這些時日,人也見了,好歹回去睡個好覺。”
岳者華喜歡流連花樓,溫柔話兒一籮筐,心疼那些花娘也是真的,或者說不得自由的,都能得岳五公子心有靈犀的真心相惜。
但他不喜用身體疼人。
他還認床,睡在陌生地方,成宿成宿睡不著,只能白日在絲竹聲中,艱難瞇一會兒。
身子不康健,卻偏要在這里等人,已經十幾日沒怎么睡好。
岳者華笑得渾身輕顫,揮揮手瀟灑轉身,“傻阿欽,你家公子我哪兒有時間去睡覺,走著,先去牙行?!?
阿欽滿頭霧水:“去牙行作甚?咱不缺仆從。”
有啥活,他和其他幾個護衛不都干了嗎?
“哦,我打算自賣自身,捧著賣身契去撬個墻角?!痹勒呷A笑道,說得跟自己要去賣顆菜一樣。
阿欽:?。。」右呀洴偝蛇@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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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馬車咕嚕嚕走動起來好一會兒,傅綾羅才掀開簾子,看著岳者華肆意歡喜的背影,明顯不是回御史府的方向。
她也勾了勾唇,笑著放下簾子。
也就沒看到,角落里,衛喆捏著鼓痛的額角,聽到岳者華的話,臉白得像是見了鬼。
回到墨麟閣,衛喆對紀忱江稟報的時候,恨不能直接把腦袋戳褲.襠里。
先前衛喆聽阿兄說,王上篤定岳者華不老實,也篤定阿棠會上鉤,還順便會給岳者華下鉤子,為自己跑路增磚添瓦。
衛明在主君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縱容下,是千防萬防,不惜惹傅綾羅不高興,都要杜絕這個可能。
衛喆也不信阿棠會吃著碗里看著鍋里,小師妹是個聰明人。
他甚至覺得,王上再深不可測,在感情上也是個青瓜蛋子,總有錯眼的時候。
沒想到,還真被王上給算著了。
身為銅甲衛首領,衛喆第一次說話這樣沒底氣,“王上,阿棠她,她年紀還小……”
“不小了,心眼子也不少。”紀忱江端坐在書案前,眉目冷淡道。
見衛喆還要說什么,紀忱江捏了捏鼻梁,看得出壓著火,“行了,不必多說,我心里有數。”
他直接吩咐喬安:“不要讓她察覺,掌燈后,讓她到寢院見我?!?
這小女娘,是欠點收拾!
傅綾羅從鋪子里帶回了布匹,直接給了喬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