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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忱江用帕子慢條斯理擦掉指尖血,冷嗬,“你以為岳者華會放過利用阿棠的機會?男人最了解男人,那臭蟲看阿棠的眼神,我沒挖掉他的招子已是心善。”
“你信不信,只要岳者華有動作,阿棠必會反過來利用岳者華,只為了離開我,她就是這般心狠。”
衛明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反駁。
“你應當知道,即便我死,也不會叫大睿好過。”紀忱江淡然道。
“若亂世起,我會安排好阿孃和阿棠的去處,那些雜碎不會放過跟王府有關系的任何人,只有聽我的安排,她們才能活。”
“阿棠不走,我自有別的法子引岳者華上鉤,若她想走,我不會給她機會遠走高飛,我也沒那么心善。”
至于與傅綾羅打的賭?
呵,摩挲著手邊一疊面容空白的避火冊子,紀忱江面上是傅綾羅從未見過的偏執和狂妄。
阿棠不知,他紀長舟從不打會輸的賭。
第37章
立秋前幾日, 紀忱江帶著眾人回了定江郡。
在喬安喜氣洋洋定親這日,定江王府傳出消息,來自豫州的劉夫人和幽州的瑩夫人被立為側妃。
定江郡給各地都發了帖子, 準備在中元節后,大辦慶賀一番。
南地除了邊境的定江王封地, 因五萬大軍格外受重視, 其次就屬豫州最為強橫, 封地的豫王素有賢王之稱,幕僚無數。
幽州長期與北戎對抗, 兵強馬壯, 兵馬比南地還多。
幽州現任封王的老子,是當初與圣人爭奪天下失敗后, 被幽禁至死的懷王。
在老懷王死后, 殷氏宗族出面,小懷王經歷一番苦難, 才得以繼藩。
可以說,豫州和幽州,對皇庭而言, 是不次于定江王的威脅。
整個南地為定江王此舉震動, 不管是為了探查消息還是送走消息, 各處都行動了起來,官道上來往的馬匹都多了不少, 天天塵土飛揚。
與此同時,墨麟閣后的偏房這邊,卻是難得的安靜。
“娘子, 你跟王上是不是吵架了?”寧音嘆了今日第三次氣,端著繡活笸籮湊傅綾羅身邊問。
傅綾羅隨口應聲:“為何這樣問?”
她正仔細看著桌上攤開的一張堪輿圖, 圖里畫的是整個南地,包括臨南郡和汝南郡在內,河流山川無一不精細,她從王上書房里偷偷借來的。
寧音掰著手指頭數,“娘子,在邊南郡的時候且不說,回來一路坐馬車慢行,七.八日功夫,王上從沒到咱們馬車上來,路上也不與你說話。”
“回到王府,墨麟閣和勤政軒沒了近二十個仆從,問劉管事一問三不知,喬安也不肯說實話,衛長史也不告訴咱們緣故。”
“這回來大半個月了,你不去書房,王上從不說叫你去前頭伺候,還要立側妃……也就不說了,側妃大典的宴席,按道理該是你和衛長史一起操辦,竟也不叫你沾手……”
寧音越說心下越惶然,她甚至懷疑,盯著她們的信鴿暗衛都不見了。
枉她特地避開娘子,提起娘子郁郁寡歡這事兒好幾次,前頭一點動靜都無。
再加上如今府里有了側妃,這可是要上族譜的,只比王妃地位低一點,怎么也比長御身份高。
寧音懷疑,娘子要么是失寵了,要么就是惹怒了王上。
王上故意冷著娘子,想讓娘子服軟。
她卷起傅綾羅看得起勁的堪輿圖,急得跺腳,“現在天兒也不熱了,娘子好歹去問問祝阿孃?總不能叫人看了笑話。”
傅綾羅看了一上午圖,眼睛有些累,順著寧音的動作閉目養神,笑問,“是不是去給祝阿孃送東西的時候,有人在你面前說不好聽的了?”
寧音撇撇嘴,“太過分的倒也沒有,只是笑話娘子,眼巴巴追在王上身邊,連個夫人的名分都討不來。”
說得跟娘子多稀罕當小婦一般。
傅綾羅眼神有些虛,被人說幾句值當得什么呢,她真的不在乎。
于旁人看來她被冷落,可傅綾羅自己知自家事,王上一點都沒冷落她。
回定江郡的路上,雖然王上沒與她說話,每每眼神看過來,都惡狠狠的,活像要吃人。
她招架不住,一直躲在車里,話都不敢跟他講一句。
回來王府后,傅綾羅不出去,是在研究往后要去哪里逍遙,這事兒自是不能說的。
而王上也確實暫且顧不上她,忙著……
她不動聲色掃了眼書桌旁的畫缸,里頭插著半夜里突然出現在她床上的那副長卷。
里頭一百零八式的花樣,比她看過的避火冊子還要過火,全是她和紀忱江的臉。
是王上的丹青,展開后,看得她差點沒屁滾尿流,用自個兒的臉把畫給燒了。
王上任她自在,不叫她去前頭,她只有慶幸的,怎敢主動自投羅網。
想到這里,她起身到窗口,打開窗戶吹吹風,散散臉上的熱度,也防著有人偷聽。
她安撫寧音:“你也知道,瑩夫人當是王上的暗衛,如今卻成了幽州小懷王送來的人,那劉夫人咱也不知是何身份,側妃一事只怕涉及家國大事,由明阿兄來張羅也是應當的。”
“王上……忙,祝阿孃那里只怕也要盯緊后院,我不便過去打擾。我們只管伺候好了起居,別叫他們因為瑣事勞神,也就夠了。”
寧音撇撇嘴,“娘子這話騙旁人也就罷了,用得著騙我?即便不去前頭,不打擾祝阿孃,外頭的鋪子您多久沒去看了?也不能總呆在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