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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阿孃若有所思,當初將傅綾羅領回來,王上是上了幾天心的,后來才沒了動靜。
十歲的傅綾羅看著尚且稚嫩,卻也有了沉魚落雁的底子,祝阿孃還以為是十七歲的兒郎開了竅。
后面紀忱江沒再理會過傅綾羅,祝阿孃也撒不開手了,長得這樣好看的女娘,沒親人保護,在外頭是活不長久的。
加之傅綾羅話不算多,心思卻又細,該冷靜的時候冷靜,該撒嬌賣癡的時候沒人比她更軟和,叫誰也沒法子不捧在手心里。
她跟衛(wèi)明合計著,叫傅綾羅去王上身邊伺候,除了私心,還有試探。
祝阿孃和衛(wèi)明都知道,紀忱江不是個心善的,傅翟還犯了錯,他能叫傅綾羅進府,定有她的用處。
這幾日紀忱江去莊子上折騰的事兒,衛(wèi)明也叫人送信過來了。
祝阿孃隱隱有點猜測,莫非……阿棠能讓長舟的病痊愈?
激動之余,祝阿孃也要為兩人都做好打算,定江王不可能娶旁人為妻,她也舍不得阿棠做小。
那早晚阿棠都要離開王府,至于什么時候……
祝阿孃捏了捏傅綾羅的臉頰,難得溫柔,“待得府里有了王妃,前頭也就有人照料了,阿孃名下也有幾座不錯的宅院,王上不缺這些,都是留給你的。”
傅綾羅眼神一亮,隨即鼻尖微微泛酸,她又抱住祝阿孃的腰肢,“阿孃……您比我阿娘對我還好。”
若說府里有什么是她舍不得的,也就只有祝阿孃了。
祝阿孃失笑,拍拍傅綾羅腦袋,“若有了王妃,這后宅也就用不上我了,到時候我跟你一塊兒出府。”
若長舟那孩子真能正常娶妻生子,她已經在王府蹉跎了大半輩子,也是時候為自己活一活。
傅綾羅眸中的光更亮,拼命點頭,“說好了的,您可不許反悔!”
溫馨相擁的二人不知,她們在這里暢想著出了府該如何逍遙自在,墨麟閣的書房里,卻有人起了將人留一輩子的心思。
“王上,從您五歲開始,我就在您身邊伺候,我就沒再見過比您身子骨更健壯的。”留著兩撇小胡子的府醫(yī)坐在圓凳上,笑著對紀忱江道。
“說到底,您這只是心病,那傅長御也許跟您幼時有共同之處。”
喬安上前倒茶,偷偷看了眼面容還通紅的主子,他們家威武不凡的主君,跟那個纖細嬌弱的女娘?
他心里輕哼,倆人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能有哪兒相同?
非要說的話,大概都是親人猶如畜生,也都能叫他喬安凄風苦雨?
紀忱江早知道自己是什么情況,并不多言,只淡淡問:“那常老覺得,傅綾羅有無可能叫我病愈?”
府醫(yī)心里嘆了口氣,“心病還得您能想明白咯,即便傅長御能成為例外,也總得您自己解開心結。”
紀忱江看向府醫(yī),笑得云淡風輕,“病根可除,心結無解,也不需要解。”
病根,等大睿沒了的那一天,自會拔除。
說起心結,他心里冷嗤,大概是被留在刺玫叢里差點死掉的那個稚童。
如今,若論謀算和心志堅定,沒人比得過他,他再沒有需要別人來拯救的時候,心結自然也就無解。
那些噩夢和如影隨形的病癥,始終困擾著他,有法子解決自然是好,若沒辦法,就讓定江王一脈就此斷絕也不錯。
畢竟他身上也流著大睿皇庭那骯臟的血脈。
府醫(yī)隱約知道些王府辛密,對王上的心結同樣無計可施。
只是思及祈太尉的拜求,眼前這個尊貴的男人也差不多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他不可能忍心他就孤老一輩子。
他輕咳幾聲:“不管心結能不能解,既然傅長御能成為例外,那弄明白她為何例外,也許還有其他的例外。”
“即便再無旁人,您將傅長御帶在身邊,時日久了,病癥指不定就有徹底消除的一日呢。”
紀忱江沉吟不語,沒說什么。
喬安送府醫(yī)回來,眉眼就有些急躁。
他雖不喜傅綾羅,但要傅綾羅能為王上治病,他愿意將那小女娘當菩薩供著。
“王上,傅長御的嫁妝可都給了您,咱們府里養(yǎng)她一輩子不是應當的?”喬安迫不及待開口攛掇。
紀忱江挑眉,故意道:“那不過是糊弄傅家,她嫁人還給她,我缺這點銀錢?”
喬安梗起脖子反駁:“您是不缺,可人家愿意給啊!將來若成了大事,您總得有個人陪伴在身旁。”
“我阿娘說了,若女子愿意將自己所有的銀錢都花在男兒身上,那她定是愛慘了這個男人,一心一意只記會記掛著他。”
主要,這可是全部財產換來的寶貝,丟不起。
紀忱江勾起唇角輕嗯了聲,這話算說到他心坎上了,他不需要風花雪月,卻希望身邊人永遠不會背叛。
唔……將來歸隱之時,依山傍水,身邊養(yǎng)個小狐貍確實不錯?
第24章
天越來越熱, 寧音擔憂傅綾羅那纖弱身子會受寒氣,寧愿整夜叫人給她打扇,也不許她夜里用冰。
傅綾羅在這種小事上拗不過寧音, 也不忍折騰武婢值夜,總睡不踏實, 每日都醒得特別早。
但她也不去寢院里伺候, 只懨懨歪在自己屋里, 處理墨麟閣和勤政軒的事兒,拿捏著時辰, 在王上早膳后一刻到達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