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阿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爹不在家的時候,不說傅家二老和二房,就是底下的奴仆楊婉也管不住,受了好些欺負。
所以,從傅綾羅懂事起,就養成了冷清又眼光毒辣的性子,早早就開始琢磨人性,管教仆從,替阿娘鎮宅。
這也算是傅綾羅的優點,細細琢磨一番,她大致就懂了。
祝阿孃和喬安都說過一句話,不要靠近王上。
那日在書房中,定江王輕微的厭煩,還有此刻無聲的冷淡,都讓傅綾羅明白,王上不喜歡她,或者說,不喜女子。
所以此行,求著祝阿孃和明阿兄為她謀劃,算是傅綾羅的豪賭。
她賭自己能在王上身邊站穩腳跟。
眼下,是第一場硬仗。
傅綾羅穩穩將腦袋叩在手背上,半盞茶時間過去,纖弱身影依舊紋絲不動。
又過了會兒,她才聽到紀忱江出聲,比起上次少了點沙啞,卻多了些冷意——
“起來。”
傅綾羅提著氣,無聲站起身,依舊垂著眸子,只余光落在紀忱江月白色的袍角,等待著吩咐或責難。
紀忱江疏淡目光散落在傅綾羅瑩白的下巴上,看到她緊抿到有些發白的櫻唇,他勾了勾唇。
她也不是不知道害怕。
紀忱江眸光微涼,突然開口,“靠近些。”
傅綾羅心尖驀地顫了下,靠近?
她強壓下深呼吸的沖動,遲疑著往前邁了一步,見紀忱江目光更冷,她又硬著頭皮往前一步。
現在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比上次更近。
而紀忱江愈發深邃冷凝的眼眸,叫傅綾羅窈窕的身子一寸寸僵硬,從心里往外透著寒。
“怕我會吃了你,還是怕我會打殺了你?”即便那張俊美矜貴的面容緊繃,目光鋒銳,紀忱江語氣依然懶洋洋的,聽著反倒有點溫和。
傅綾羅卻渾身都叫囂著危險。
她后退幾步,小心跪下,濃密睫毛鴉羽一般顫抖著,秾艷滴粉的鵝蛋臉兒變得雪白,聲音都帶上了顫抖。
“王上說笑了,綾羅不怕。”
紀忱江輕笑出聲,山不來就他,他就山也一樣。
他站起身,原本因憊懶姿態而淡化的強大壓迫力,瞬間隨著挺拔身姿在書房內加重。
他一步步靠近傅綾羅,即便靠近女子,會讓他渾身跟針扎一樣,胃里隱隱翻涌,紀忱江面上也沒有任何變化。
甚至,他聲音更溫和了些,“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是如此,渾身上下都說著害怕,只嘴上不肯服輸。”
走到傅綾羅身前兩步處,他頓住腳步,淡淡道:“抬起頭來。”
傅綾羅絞著手指,直起身來。
看到她一雙狐貍眼兒因驚嚇而漫出水光,瀲滟流轉,顯得更加嫵媚多嬌,紀忱江語氣也更加輕緩。
“那次,你要我替你收拾傅家,現在,是要我替你滅了傅家?”
傅綾羅心底愈發緊繃,嗓音抖得幾乎語不成句,“綾羅不敢。”
紀忱江定定注視著她的眸子,語氣突然轉冷,帶著幾分戾氣,“你十歲就敢算計本王,有何不敢?我沒與你計較,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計,你是覺得本王不會殺你?”
談話的節奏一直在紀忱江手中,令傅綾羅心中的弦繃得幾乎要斷掉。
但她其實沒有看起來那般驚慌,她預料到了這場責難,變故和驚恐來的越快,她越是冷靜。
傅綾羅膝行后退幾步,再次叩下去,“王上,我阿爹為主身隕,我寄居王府,傅家就再也不能拿父親的情分來擾王上清凈。”
“我替阿孃探望王上,完成王上和阿孃的吩咐,是以得了來王上跟前伺候的機會。”
“此番來前頭,無論王上要什么結果,綾羅拼了命都會交付,故綾羅無法認同王上的話。”
她抬起頭,水波盈盈的目光與紀忱江對視,強壓顫抖——
“我從不曾算計王上,綾羅只想用自己的價值,換得一個機會,一個為自己,為阿爹討回公道的機會,求王上恩準!”
紀忱江居高臨下,淡淡掃過傅綾羅發紅的眼眶。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像一只嚇壞了的小狐貍,用盡自己最大的勇氣,揮舞著爪子沖他咆哮。
一如既往,倔強,且無用。
他轉身坐回軟塌,因為他剛才逼迫的緣故,傅綾羅已經離他有十幾步遠,是足以讓他身上刺痛消失的程度。
紀忱江依然盯著她的眼睛,在傅綾羅即將頂不住垂下眸子之前,他才輕啟薄唇,又恢復了先前的憊懶。
“看在阿孃的面子上,我給你這個機會,若你犯了錯,衛明會送你出府,王府中所有人都跟你再無關系,聽懂了嗎?”
傅綾羅懂,若是她把握不住這次機會,連祝阿孃她也不能再見。
以前,她從未聽任何人提起過,原來王上是如此喜怒無常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