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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華嬴認真給傅綾羅揖首,沙啞的嗓音鏗鏘有力,“贏必不負阿姊所托!”
待得傅華嬴離開后,寧音小心扶著傅綾羅進屋,心窩子疼得氣都要喘不過來。
“娘子,您若是難過,就哭出來吧。”寧音哽咽道,目光充滿了哀求,“您別憋著,他們不值得您毀了自己的身子!”
傅綾羅發作過一場,渾身都有些無力,只能軟軟靠在軟塌上。
她沖著寧音無力地笑笑,“去幫我給明阿兄傳信吧?!?
寧音擦了擦眼淚,壓著難過問:“送嫁妝冊子嗎?”
傅綾羅歪了歪腦袋,眸色淡得像是天空墜落的雨滴,“不,你跟他說,我暫時不想立女戶了,我想去王上身邊伺候?!?
她不喜歡哭,她要讓算計她的人,哭都哭不出來!
第8章 (大修)
寧音暫時沒能找到衛明,身為定江王府的長史,衛明很忙。
忙著籌措金銀財帛和糧草,雖然這東西絕到不了南疆手里,姿態還是要做出來的。
還要忙著安排人手在王府進進出出,將南疆的消息一個個傳來——
“報!南疆拒不受定江郡使臣請求,使臣見不到岑御史!”
“報!邊境發生小股騷亂,南疆殺我大睿百姓,還將岑御史護衛的腦袋掛在了陣前!”
“報!岑御史偷跑出來,高喊自己是京都使臣,大放厥詞替南疆軍叫陣,被南疆賊寇射殺!”
短短幾日功夫,王府內探子們得到的消息比過去一年都多。
而軍中各處細作傳來的消息,與入府的情報也吻合,探子們確定消息屬實,很快,消息也都送出去了。
定江王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怒喝出聲,“滾去將那個該死的混賬贖回來!絕不能丟了皇庭的顏面!”
但他‘醒’晚了,得知岑御史已被射殺,定江王又一次吐血,這次沒再暈,只怒不可遏摔了王印——
“立刻著使者進京,南疆簡直欺人太甚!請求圣人下旨,賜下糧草輜重,我定要與南疆開戰,殺個三進三出,為大睿立威!”
定江郡的天都快氣死了,王府內各處自是噤若寒蟬,誰也不敢攔這雷霆震怒,使者飛快離了定江郡北上。
待得王府里徹底恢復寧靜時,定江郡迎來了初夏。
私下里,幾個探子在前院灑掃,趁抹汗的功夫偷偷嘀咕。
“嘖~定江王這一招高啊,給足了京都面子,還半點虧都不吃,這回京都要被動咯。”
有人沒明白,“岑御史不是死了?京都會放過這個治王上罪的機會?”
開口的‘小廝’眼冒精光撇嘴,“岑御史是自己作死,在人家的地盤喊打喊殺,王上可是病重還惦記著贖人呢,贖金都準備好了,京都能怎么治罪?”
“那你說,王上是真病還是假???”另一個小廝低著頭小聲問道。
‘小廝’眼神閃了閃,嘴皮子不動,只嘴里哼哼,“不管真病假病,都給了京都臺階,若京都想要馬兒跑,自然要給馬兒草,否則百姓罵都要罵死京都了?!?
“若京都舍不得輜重,就可以讓定江王好好養病,還能得個體恤王族的名聲,左右定江王是不會吃虧的?!?
他狀若敬佩地感嘆,“進退不得的場面,不足半月就變成了進退得宜,嘖,咱們這位王上啊,要么是深不可測,要么就是身邊人得用哩。”
有小廝感嘆,“只可惜王上都二十有二了,依然后繼無人呢……”
銅甲衛從一側巡邏過來,幾個仆從沒再說話,都低下頭認真干活,可底下的眸子里閃爍著什么心思,那就沒人知道了。
他們大多是皇庭和各處封地的探子,只需探聽清楚的消息送走便可,其他事情不該他們操心。
等衛明終于得了空,回到東側院自己院子時,衛喆已準備好了酒肉等著他。
即便衛明心機深沉,又擅長笑瞇瞇陰人,這些天,日夜不停的心眼子動下來,他也累壞了。
他一屁股坐在衛喆身邊,悶掉一杯酒,長吁了口氣,“總算是安排妥當了,希望圣人千萬別犯蠢。”
眼下剛過了春耕,即便定江郡在南地,此刻的糧草也不算豐裕。
京都那些權貴為自己一擲千金眼睛眨都不眨,可舍得給各封地錢糧的可能性不高。
就怕他們攛掇著圣人,仗著旨意拖欠軍餉輜重,讓他們先打。
這無米之炊,磨也磨死不少將士。
衛喆面無表情給他滿上,“你都叫人特地跟探子說明白了,就算真的跟南疆打起來,王上自有主張,未必是壞事?!?
頓了下,衛喆低聲道,“阿棠叫寧音傳信,她想來前頭伺候?!?
衛明臉色微變,不動聲色問道:“這小狐貍不是愛躲窩里?怎么臨到離府,突然開竅了?”
衛喆冷厲的眸子迸出殺意,“傅家出昏招,想替子休妻,將師母墳塋遷出來?!?
衛明掛在臉上的笑落了下來,手上一個用力,捏碎了酒杯,“他們找死!”
衛喆蹙眉,“殺他們容易,可……那畢竟是師父的家人?!?
他們兄弟二人受了傅翟的恩情,他們可以幫傅綾羅,卻不能滅了傅家,那對傅綾羅未嘗不是一種傷害。
衛明冷笑出聲,“如此也好,立女戶還要苦了阿棠,也只有傅家夠不要臉,把她逼到極點,才能徹底解決爛攤子?!?
他放下筷子,立刻起身,“我去找阿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