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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兒了?怎么一整天不見人?” 端賢顯然在擔心她。
馮菁心一橫,答非所問道:“我要和謝良一起去肅州。”
端賢手上的動作頓時僵住,一瞬間竟理不出頭緒。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為什么?他和你說了什么?”
馮菁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太慌張,選了一個不太好的開場白,趕緊補救道:“沒有,和他沒關系,是我想去。”
“昨天皇后的話讓你不高興了,是不是?”他低下頭輕聲說。
“沒有。”她不假思索的說。
他抓住她的手腕,卻被掙脫。愣了一下,他嘆了口氣道:“菁菁,我身上流著端家的血,于國于家,這安排是我無可拋棄的責任。赤炎人虎視眈眈,倘若大梁后繼無人,會出現什么情況?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屆時神州蕭條,生靈涂炭。烏奇的樣子你見過,我不能做那種家國罪人。”
這番掏心挖肺的話在馮菁身上沒有起到絲毫的效果,她退后一步,看也不看他。
“殿下您忠智兼備,是大梁的幸運。”
端賢壓下心中痛苦,刻意的不理會她冷冰冰的話,繼續說:“我知道現在情況是很艱難,可是這不代表未來不會破解。我已經重新派人去找尋大行皇帝的蹤跡,朱軾也很快就會帶人深入緬西,只要血符咒有解,今上有后,我的情況就會緩解。到那時候……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做夫妻。”
馮菁簡直要笑死,他要是失去現在這個內定“太子”的身份,還能反抗的過岳家嗎?岳將軍愛女如命,斷不可能看著女兒無端被休。皇帝和岳將軍一同施壓,他有幾個腦袋夠砍?不被去父留子已經算是撿一條命。
“退一萬步說,就算血符咒無解,我們也不是走投無路。說句不該說的話……”他沉默片刻道:“他日江山易主,皇后的位置總是你的。”
這當真是賣布不用剪刀全靠胡扯。且不說他初登大寶,面對這些手握兵權的重臣如何令立新后,就看當今皇帝這身體,她都未必能熬的過。
對于馮菁來說,拒絕這種事開口是很難的,可是一旦開了頭,后面倒是如山體滑坡一樣容易,雖然同時也伴隨失控胡說的風險。
“殿下,諸多誤會和巧合把我推到今天的境地,可是如果能讓我重新選一個,我是不愿意的。您虛長我那么許多歲,連這個都分不清嗎?”
端賢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萬萬想不到她會這樣說。可隨即又安慰自己,現在的處境她很難受,這么想也不能怪她。
可馮菁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她順著自己的狂野思路繼續道:“在藥王谷救你是我的職責,在成王府聽命于你也是我的職責。你毀壞我的名聲,讓我和你做那些事,都是你一廂情愿。如果你不是小成王,我就可以有拒絕的權利。”
這一句一句像刀一樣刺在他心上。她怎么能把他形容成那種欺男霸女的惡人。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他聲音有些顫抖。
她不答,只堅定的說:“您放過我吧。”
他不相信她的話,一個字也不信。他知道她這個人全身上下嘴最硬,經常說些言不由衷的話。如果真的像她說的她對他沒有男女之情,又怎么會因為皇后提起婚事而變的如此反常。他不能被她的沖動帶偏,思考片刻后,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繼續道:“菁菁,我和你保證,不管發生什么,我的孩子只會從你的肚子里出來。”
“這不是我想要的。”她失望的搖頭,他不要妄想轉移話題,她不會妥協的。如果這次沒有成功,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再提一次。倘若骨頭一軟,將來老死在后宅就是她的宿命。
端賢無法,只好繼續試圖和她講道理。“菁菁,人生在世不可能事事如意,很多事需要忍耐和堅持。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互相扶持,總有能云開月明的那天。唐高宗用十幾年把武氏從他父皇的才人變成他的皇后,我們沒那么困難,不會那么久。你的委屈我都知道,相信我,我和你一樣難受。”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所求。” 馮菁今天吃了秤砣鐵了心,偏偏聽不進去任何話。
“別這樣……我對你的心思,你都知道的。”他重又去拉她像冰塊一樣的手,十指收緊,攥在掌心。
“可我如果我對你不是男女之情呢?” 馮菁盯著椅子的一角,飄忽的說。
端賢搖頭,她當真是知道說什么會讓他最難受。可他不能和她計較,因為如果他也放手,他們兩個就完了。他抱住她,溫熱的身體稍微緩解一些令人窒息的心絞。
“為了我受一時的委屈也不行嗎?”
馮菁臉埋在他胸前,仍然搖頭。
端賢很懷疑自己還能不能繼續撐住穩定的情緒,他放開她,柔聲道:“你累了,先睡一覺好不好?我們提早一天回去,明天早上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