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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門口,端賢突然停止腳步,回頭對她說:“你去劉府看一下什么情況,順便打聽一下張秀才是怎么回事。”
“務必不要驚動劉府的人。” 他臨走加上一句。
馮菁只好又返回面館, 找到那個胡謅的年輕人,塞給他二兩銀子。
這家伙竹筒倒豆子,嘩啦啦全說了出來。
原來這張秀才幼時是涂州城有名的神童,四歲吟詩,十三歲便中了秀才。他有個未過門的妻子,名叫彩萍,生的美艷動人。
彩萍端午去廟里燒香,回來的路上就遇到了知府家的大公子。這位劉大公子游手好閑,流連花叢,沒個正經營生。不想美人入眼,頭腦發脹,硬是要收彩萍做妾。
彩萍起初不從,以和張家有婚約推脫不愿。但大公子怎肯輕易放棄,他軟磨硬泡,甜言蜜語,沒多久就哄的小娘子心花怒放。
說到這兒真不怪她,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沒道理放著知府公子不嫁,跑去嫁窮秀才。
正當大伙以為彩萍攀上高枝,張秀才另尋良家的時候,張秀才突然發怒,狂奔跑到府衙大門擊鼓鳴冤。
秀才雖窮,可到底是進了讀書人的門檻。衙役少不得尊重些,客氣問他,有何冤情。這一問不得了,他居然要狀告知府大人的公子,告他強奸民女。
原來這彩萍臉皮薄,與那張秀才退親的時候不好意思說自己嫌貧愛富。只是哭哭啼啼的撒謊說是大公子強逼于她,她無可奈何,既已失身于大公子,只好和張秀才退了婚約,望兩人一別兩寬,各尋出路。
彩萍隨口這么一說,沒想到張秀才當了真,回到家越想越悲憤,怒火中燒,喝下二兩酒便闖進了知府衙門,要給彩萍出頭。
眾目睽睽之下,知府也只得硬著頭皮叫大公子和彩萍上堂。誰知彩萍當場便說她和大公子二人情投意合,兩情相悅,張秀才因為嫉妒才出言污蔑。因為著本有婚約,故而心生不滿。
大公子翹個二郎腿看著堂下跪著的張秀才冷笑。
張秀才因著誣告被打個半死,知府以品行不端為由罰他終生不準參加鄉試,徹底斷了他讀書的路。
不知道是那大公子還不解恨,還是張秀才本來命有坎坷,沒多久他不知又犯了什么事,被判了個重罪罰去采石場做苦役。不到半年就意外被落石砸成爛泥。可憐他老母在家日日夜夜等他,哭瞎了眼睛。
馮菁從飯館出來,一邊消化這個故事,一邊往劉府走。
劉府門口此時那叫一個車水馬龍,簡直是鞭炮齊鳴、鑼鼓喧天,來往賓客絡繹不絕。
馮菁從后門溜進去,喬裝打扮成戲班子的雜役,并未有人注意。
此時天將黑,戲臺已經搭好。眾人談笑就坐。
馮菁抓住一個小丫頭, 只問她大少爺房里的姨奶奶是哪個。
小丫頭笑道:“哪有什么姨奶奶,大爺房里就大奶奶一個人。”
難道是那小子胡說八道,若果真如此,她回去定要拆了他的骨頭。
小丫頭見她猶疑,復又道:“大奶奶最忌諱別人提她扶正之前的事,你要是亂說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可是閨名叫彩萍?”
小丫頭趕緊噓了一下,跑開了。
馮菁回去把這些復述給端賢,一時間難以判斷到底是不是彩萍和大公子合謀害死了張秀才。
“殿下,您怎么看?”
“我叫人去查,你不用管了。”
他放下手中紙筆,起身關窗。“安寢吧,時候不早,明天一早還要趕路。”
馮菁猶豫要不要幫他更衣鋪床。觀祎的囑咐她沒忘,只是有點下不去手脫他的衣服。
想到那天溫泉的場景,她亦是十二分的別扭。
端賢不知她心里這些曲折,轉身走去里間。
馮菁連忙跟上。
他卻突然停住腳步,回頭有些費解似的看著她。
“你還不出去?”
馮菁心里又開始罵罵咧咧,真是難伺候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