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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話,咱們先走,這里不能久留。”周格低聲道。
“你怎么抽煙了,給老娘也來一支!”
周格沒理她,知道她和孝干師兄一樣,一喝醉就不認識自己是誰。拖著她走過木樓梯,往回廊去。
“小格,妹妹你們怎么沒說一聲,人就不見了。”劉處在身后追出來,一個健步,扯住周格襯衫袖子,“都喝成這樣了,別走了,哥哥怎么放心你們大晚上開車,上去住下吧,現在也不好叫代駕!”
“不用叫代駕,劉處!”鳴躍帶著蔣孝干正從回廊轉角走過來,他一派從容,伸手把周格的手臂攬過來,遠映自然交給老蔣。“咱們好久不見了,早幾個月,清明節那會兒吧,在茶莊一起吃過飯。”他笑說。
“你是……鳴躍兄!”
第58章 五十八入院
“你怎么在這兒?”劉建實明顯吃驚又詫異,再三打量面前的邱鳴躍,他是他老領導鄭光明的女婿,當年婚禮,他有份參加的。雖說鄭局最后出了點問題,但這官場上的余威還在。他提醒自己,馬上調整表情。
“周格是我高中同學,我和朋友剛好也在旁邊吃飯,一說起來,很近,就順道來接她。”鳴躍站在一簇幽光里,似笑非笑。
實是場面話,這周邊沒有別的飯店,劉處心里清楚。“哦,”他配合地點頭,“也是,我和周格是同鄉,你們是同學,這不就對上了么,咱們都是自己人。”
“是啊,世界就是這么小,兜兜轉轉,該認識的人總能互相見面。劉處高升了之后,我還沒恭喜呢,改天一定請頓大酒,咱們自己人之間,盡盡興!”鳴躍笑說。
“哎唉,不用客氣,我這哪是高升,談不上談不上。你岳父挺好的吧?找個時間,我回去,得去看看鄭局,請他再指導指導我工作啊!”劉處回了神,打起了官腔。
鳴躍點頭:“他挺好的。”沒有多言,他轉了轉身,客氣道:“那就,不勞劉處遠送了,我帶她們回去,一定安全送到家!”
“那就辛苦了!不然這深更半夜,我也是不放心。”
“放心放心!留步留步!”
藉著園子朦朧的夜燈,鳴躍和老蔣帶著人,很快出了院門。提前叫好的代駕,鳴躍交代他把周格的車子開回公司。他們一行四人,坐蔣總的車離開。
上車開出去一小段路,很快又靠邊停下來。遠映要吐,周格攙著她下車,蹲在公路邊。
路上一輛輛大貨車,呼嘯而過。
開進島內的路上,又停了兩次。因為喝的是紅酒,遠映究竟吐了什么,周格也沒看清楚。直到出了隧道,遠映開始嘟嘟囔囔說話:“小賤人掌嘴,敢拿毒酒害我”“頭痛,啊呀不行!師傅別念咒了……”“我胃疼,小格,我肚子疼!”
周格一開始安慰她,“快到家了、快到家了。”孝干師兄開車又快又穩,她們都知道,當然,遠映最知道,是她訓練的結果。
直到第二次,聽見她清晰地說:“胃疼,好疼,肚子好疼!”
周格才重視起來,她抬手開了車內燈,看映姐表情痛苦,馬上拍了拍前座的師兄,“映姐好像很難受,不像是醉酒……”
“啊!”老蔣自己轉頭來看一眼,“會不會酒精中毒,我開到醫院去。”
“嗯。”周格伸手,替她摸了摸肚子,遠映哼哼唧唧趴著。
剛上車那會兒,鳴躍在說劉建實,“他以前在科技局,后來又調去了工信,了解他底細的人,背后叫他什么外號,你們知道么?”
“嫖客!”老蔣接口道,顯然鳴躍此前已經跟他交流過了,“這個人酒量深不見底,愛好就是女人。你們還敢往槍口上撞。”
“你管得著么!誰家做生意還能挑挑揀揀的?你算老幾,你有這能耐,在家躺著啊,跑什么業務!”遠映那時剛吐過一輪,片刻的清醒,回懟一句。
雖說是醉話,但是大實話,在座的幾個人都是生意場上的人,心里明白。有些坑,是怎么也繞不過去的,怕坑的,出不了頭。
這時的遠映,沒了剛剛那短暫的清醒,迷迷糊糊又靠在周格肩膀上。
車子直開到醫院急診室外,不能停車,老蔣下來一把把遠映抱進去。“你們先到里面找醫生,我去停車。”鳴躍接手。
等他停好車匆匆跑進來時,遠映已經被醫生初步診斷為胃出血,躺在急診室的病床上輸液,等待血常規的報告。
周格陪坐在床邊,剛剛因為擔心遠映,一直攢著精神,這時聽到說是輕微胃出血,問題不大。忽然松懈下來,她腦袋里一陣陣嗡嗡的機器蜂鳴聲,揮之不去。
鳴躍走來拍了拍她手臂:“小格,你怎么樣?蔣總呢?”
她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孝干師兄去自助機上打印報告去了。”她又轉頭看了看已經不哼哼唧唧的遠映,口紅早就掉光了,這時面色發白。
“我問過醫生了,不嚴重,能自愈。”鳴躍輕聲說,“你要喝水么?”
被他一說,她才想起來口渴,點了點頭。鳴躍轉身去了醫院大廳,他走進來時看到那里有一臺飲料販售機。
他買了兩瓶礦泉水進來時,遠遠看見周格靠在走廊墻壁上打電話,她說:“嗯,映姐喝酒,胃出血,在醫院呢!今晚我得陪著她。還好,尋常飯局,映姐不服輸,喝的比較多。我沒事兒,她也不嚴重,不過醫生說要輸液,觀察一晚。我今晚就不回去了,留在醫院,孝干師兄在。你早點睡吧。”
她背靠著墻,放下了手機。似乎為了說這些話,耗盡了最后的力氣。
鳴躍把瓶蓋擰開,遞給她,“喝點水吧,一會兒等映姐報告出來,看大夫給開什么藥,沒太大問題的話,你回車上去睡一覺,我和蔣總在這兒看著就行了。”
“嗯。”她只點頭同意,扶著墻要進去看遠映。她自己喝酒向來不吐,但消解的慢,一般第二天起來還是頭暈腦脹直不起脖子。
鳴躍跟在她身后,看她坐在遠映病床不遠處。。
“你是因為知道這個劉處的底細,特地問我要的地址吧?”她氣若游絲,抬頭來問。
他點了點頭,怕她說話吃力,欠身從過道里找了個塑料凳子來,坐在她身邊。
“你和劉建實認識很久了?我聽他說,你岳父是他的老領導。”周格湊近在他耳邊說。
他聽著,似乎怔了怔,又馬上點頭:“劉建實這個人,就是個職業當官的混子,人品很不行,可惜他有個親哥哥,是省委常委,所以沒人動得了他,哪怕在外面搞了很多破事,還是照舊吃得開。你們盡量不要和他打交道,像今晚這樣的地方,我看不太好,有很多不安全的因素。”
夜深人靜,急診室里來看診的人很少,值班護士靠著柜臺打瞌睡。鳴躍說著點,平常不能隨便說的話,低聲的,說給周格一個人聽。“這種隱蔽的山莊別院,一般都是私人用地,你們倆算是上門做客,又喝了酒、又過夜,發生點什么,誰也說不清楚。你想想,是不是?況且你們還有求于人,到時只能敢怒不敢言了。”他低著頭說,地板上的一點反光,攫取著他視線的焦點。
周格也垂著眼眸,沉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