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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臨行前,皇上肯定也有很多事情要交代他。又囑咐了幾句好好照顧身體后,年若瑤適時地提出退下。
皇上溫言道:“今日晚膳有你最近愛吃的香酥醋魚和燕窩芙蓉鴨子,你先別走,到后殿等著朕一起用膳吧。”
后宮嬪妃金銀細軟、綾羅綢緞再多,都不如皇上的一分惦念。聽到皇上還能記得貴妃素日愛吃什么,年羹堯的眼睛一亮。
年若瑤笑容明媚,“那臣妾去后面等著。”
蘇培盛在旁邊一聽,皇上這倆菜明顯是為了留住貴妃現(xiàn)加上去的,趕緊給身邊的小太監(jiān)使眼色,讓御膳房的師傅麻溜點,趕在皇上和貴妃用膳前,把這兩道菜做出來。
到了后殿,宮人伺候好茶水后,年若瑤便讓她們退下了。
這次情況特殊,出門的時候沒能帶上春玉或者紅泥,這些年都是她們二人陪在自己左右,一時換了別人年若瑤有些不習(xí)慣。
皇上對年家的信任和對年羹堯的寵信已經(jīng)達到了巔峰,全族抬旗、父兄加官進爵、貴妃之位、三子一女,年若瑤第一次如此直觀又強烈的感受到烈火亨油這四個字。
皇上的脾氣就是如此,當(dāng)他真心信任某個人的時候,那人在他眼里就只有優(yōu)點,甚至?xí)活櫼磺袆褡璧刂赜盟O喾矗憛捯粋€人的時候,就算身邊人為那個人說盡好話,皇上也不會任用他。
這一點,廉親王允禩和現(xiàn)在的年家肯定深有體會。
年若瑤在后殿等了半個時辰,腦袋里走馬觀花般想了許多事情,終于聽見了外面的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
“窈窈。”皇上出現(xiàn)在年若瑤的視線里,穩(wěn)穩(wěn)地牽著她的手走到膳桌前坐下。
用完膳,皇上說起公主們的婚事。
欽天監(jiān)已經(jīng)定了日子,和碩淑慎公主于明年十二月成婚,嫁給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觀音保。
淑慎進宮后,對皇后和自己都極為恭敬,平日待幾個妹妹也很溫柔照顧。年若瑤記得淑慎是康熙四十七年生,到了明年也才十六歲。
按照她的想法,這個年紀(jì)的小姑娘還沒發(fā)育好呢,這樣嫁出去,往后懷孕生產(chǎn)肯定要受盡苦頭。
皇上見年若瑤聽到淑慎要嫁人的消息,眼底一閃而過的擔(dān)憂,寬慰道:“你放心,咱們福嘉肯定是要多留幾年的,非但如此,端柔與和惠,朕也準(zhǔn)備讓她們晚幾年再嫁。”
“臣妾是想著,淑慎、端柔與和惠幾個進宮時間短,姐妹們相處的時間不長,未見得感情有多深厚。將來她們都要嫁到蒙古,關(guān)系好了才能互相有個照應(yīng)。能不能把淑慎也多留兩年,好歹讓她們姐妹再培養(yǎng)培養(yǎng)感情。”
到了宮里,關(guān)于福嘉和弘曜的事情,窈窈都不曾和自己開口求過什么,這次竟然為了淑慎破了例。
皇上訝然道:“是不是……”
年若瑤搖頭,“是臣妾自己的想法。”
淑慎是先帝朝太子,理密親王之女,少時受到廢太子一事牽連,跟著吃了不少苦。想到這個養(yǎng)女的身世,皇上心里也頗為感嘆。
他沉思了片刻,“那就再留淑慎兩年吧。”
接著,皇上就看到貴妃碧波般清澈的眸子里映出點點微光,似乎是極為歡喜的緣故,兩個梨渦比以往更深邃。
兩人的獨處時光很快被蘇培盛打破,怡親王在養(yǎng)心殿外求見皇上,蘇培盛已經(jīng)把人領(lǐng)進來坐著了。
年若瑤想到自己二哥進來的時候,先是蘇培盛通報,皇上應(yīng)允了才能進來,而怡親王,蘇培盛不用稟告就能直接做決定請進來坐著。
恐怕滿朝文武里最得皇上信任的就是這個弟弟,時常掛在嘴邊夸,絲毫不介意別人的想法,把怡親王夸的古往今來絕無僅有,甚至都有點神話了。
這樣得皇上信重,不愧是雍正朝的副皇帝!
皇上和怡親王見面肯定是有要事相商,年若瑤這才退下,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又多繞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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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和年家是相輔相成的,年家得勢,貴妃也跟著水漲船高。
如今各宮各處的人想著法子孝敬貴妃,張榮昌和紅泥每日都得費勁挑出來不合禮制的東西退回去。
有兩個小皇子在,翊坤宮吃的喝的自然金貴,偶爾越矩也是人之常情,放在其他宮里也是很常見的事情。但是穿的用的,每一針每一線都要嚴(yán)格按照貴妃的禮制來。
年若瑤不愿意在這些小事上占便宜,不然被有心人抓到錯處,來日是要吃大虧的。
再次去景仁宮請安時,皇后看向年若瑤的眼神也從原先的溫和變成了隱隱露出的戒備。
如今宮里這幾個阿哥沒有一個是自己親生的,誰繼位她都是母后皇太后。
可是,阿哥們的生母卻千差萬別。
齊妃目光短淺,靜嬪心思深沉且手段陰毒,熹嬪又蠢又壞。貴妃的心性不錯,可是年家太過于強勢。若真是六阿哥繼位,年家會讓自己安安穩(wěn)穩(wěn)做比圣母皇太后還尊貴的母后皇太后嗎?
只怕到時候就算貴妃愿意,年家也不會答應(yīng)。
有這樣榮寵和家世都到了極致的貴妃,換成誰是皇后都不會過得安穩(wěn)。
眾人都嗅到了不對勁,往日和和氣氣的皇后和貴妃,如今半天都搭不上一句話。
靜嬪掃了眼眾人的神色,就明白原先不止自己一個人忌憚皇后和貴妃的聯(lián)盟。
皇后母族烏拉那拉氏的男兒在朝中沒有得力的,就是加在一起也比不過年羹堯的半根手指頭。就算貴妃再知禮也無用,年家在前朝的勢力已經(jīng)狠狠壓制住了烏拉那拉氏。
前朝與后宮之前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斬不斷理還亂,年家勢大很可能影響到皇上在后宮的決斷。
皇后原本還能在身份上穩(wěn)穩(wěn)壓住貴妃一頭,現(xiàn)在有年大將軍在,貴妃在后宮幾乎可以橫著走。
如今,皇上越發(fā)重用年家,皇后和貴妃之間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
年若瑤比眾人更早意識到這件事,可是后宮不得參政,她和皇后都改變不了做出這個決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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