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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場雪后,年若瑤拘著兩個孩子盡量少出門,閑來無聊,二格格突發奇想要教六阿哥寫大字。
年若瑤看著還沒自己腿高的六阿哥,兩歲半的孩子學寫字有些天方夜譚,能乖乖坐在那兒一炷香的時間就算不錯了。
反正六阿哥年紀小,坐不住了常嬤嬤就會把他抱走,年若瑤點頭同意了二格格的想法。
月底的時候,六阿哥開始跟著二格格學寫大字。五阿哥弘晝時不時會過來湊個熱鬧,幾個孩子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也讓東院更多了幾分熱鬧和喜氣。
南院,鈕祜祿氏這兒更熱鬧,伺候她的宮女和太監穿著單衣跪在院子里。
今兒鈕祜祿氏午睡時夢見有人打碎了屋子里的玉瓶,偏偏她醒來后不記得夢里的人是誰了。
鈕祜祿氏怒氣沖沖走到院子里,隨便點了幾個在干活人罰跪,這一通邪火撒得素荷都沒反應過來。
這些下人平白無故遭受這罪,心里有苦說不出。
大冬天的他們穿的又單薄,身子骨差的,跪完這遭再生個病,基本就離死亡不遠了。
主子一句話的事兒,他們就要賠上身家性命。
鈕祜祿氏沒有管跪在外面的奴才,回到屋子里她看著掛在正堂的佛像,神神叨叨道:“阿彌陀佛。”
她的記憶力越來越差了,這讓鈕祜祿氏異常恐慌。她不再像之前那樣刻意隱瞞自己求神拜佛,現在已經光明正大地把這些擺滿了整個屋子,卑微又虔誠地跪在佛前祈求神佛垂憐庇佑。
看著窗外凍得嘴唇發紫的下人,素荷終是于心不忍,“格格,這屋子里悶得慌,咱們出去走一走吧。”
“好。”鈕祜祿氏道。
大夫也常說,讓自己多出去走動,把體內的郁氣疏散出去。
穿過院子的時候,鈕祜祿氏像是終于想起來院子里還有幾個凍得半死的人,漫不經心地瞥了他們一眼,“都起來吧。”
幾個人千恩萬謝地起身,等鈕祜祿氏和素荷走后忙不迭地回后罩房喝熱茶暖身子。
寒冬天氣池塘卻沒凍住,一早一晚都有專門的小太監負責把結了冰的地方搗碎運走。
鈕祜祿氏上一次來這兒還是四阿哥弘歷非要拉著她出來散散心,娘倆還在這里喂了錦鯉。
四阿哥忙于學業,這段時間都沒來后院看望過自己,看著池塘里游得歡快的錦鯉,鈕祜祿氏面露愁容。
什么時候她和四阿哥也能這樣自在的生活?
素荷早有準備,從懷里掏出來魚食。鈕祜祿氏終于有了笑意,“果然還是你做事最妥帖。”
一把魚食撒下去,池塘里的錦鯉卻毫無動靜,對鈕祜祿氏的投喂視而不見。
突然,一條金黃色的錦鯉一個甩尾,把魚食越拍越遠,鈕祜祿氏猝不及防地被揚起的水花濺濕了袖口。
“格格您別氣,這些畜生是不通人性的,奴才這就回去給您拿新的魚食過來。”素荷連忙道。
鈕祜祿氏心里再惱也知道這是在外面,她點點頭,“快去快回。”
素荷匆匆離去。
沒多久,鈕祜祿氏聽見周圍有動靜,她警惕地往前方望去。
聽下人說園子里臘梅和山茶花開得正好,劉氏坐不住了纏著烏雅氏來賞花。
“烏雅姐姐,你快過來瞧瞧這里的景致。”今天劉氏穿了一身淡紫色旗裝,比往常打扮地更素凈清麗。
劉氏的身影猛地闖進鈕祜祿氏的視線,記憶中那個愛穿紫色的身影和劉氏重疊在一起,鈕祜祿氏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是你?”
劉氏正對著遠處的烏雅氏說笑,絲毫沒注意到背后一個人影離自己越來越近。
“索綽羅氏!你怎么回來了,你怎么還活著?”不知何時,鈕祜祿氏已經貼在劉氏身后。
劉氏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鈕祜祿氏。
“你說什么?”劉氏才反應過來,她方才提到了已經去世多年的索綽羅格格。
眼前的鬼魂竟然像活人一樣,離得近了鈕祜祿氏甚至能聽到對方急促的呼吸聲,鈕祜祿氏眼底的恨意再也遮掩不住。
趁劉氏不注意,鈕祜祿氏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靠近她的耳邊低聲道:“你是來嚇我的嗎?”
劉氏被她死死掐住脖子,根本吐不出一個字。見劉氏不回答,鈕祜祿氏的耐心被消磨殆盡,她尖叫著,幾近癲狂道:“去死吧!你去死吧!”
……
眾人都以為今年能過個好年的時候,張榮昌喘著粗氣從外面跑進來,見幾個小主子還在里間說笑,站在門口使眼色讓春玉出來。
“怎么了?”春玉看他這模樣,不知是有什么大事。
“劉格格出事了。”
春玉回頭看了一眼,見側福晉已經起身往門口來,頷首示意張榮昌去西廂房。
年若瑤讓海嬤嬤看著幾個孩子,她方才也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張榮昌經常在前后院跑,消息也靈通。年節下能讓他這樣著急的,肯定不是小事。
“今兒在院子里不知道起了什么爭執,劉格格被鈕祜祿格格推下水,幸好烏雅格格離兩人不遠,及時跳下去救了劉格格。”
“最后三個人,一個是被捆走的,兩個是被抬走的。”
鈕祜祿氏瘋了一樣見誰就要殺誰,只能讓兩個力氣大的嬤嬤拿繩子把她捆了送回去。
鈕祜祿氏經常吃藥的消息已經不是什么秘密,眾人第一反應就是鈕祜祿氏得失心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