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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萃垂在褲縫的手蜷了蜷,說:“有事嗎?”
寧可死死盯著他,似乎對他給出的反應不滿意。下過雨的空氣格外腥,角落里不知是不是死了老鼠,臭臭的。陳萃站在原地,渾身不自在。他低估了寧可還是高估了自己在這霎連他自己都分不清。他情愿寧可能給出一種實質性的反饋,比如是打或是罵,總好過這種不明不白的心理施壓。
“你想我有什么事?”寧可開口。
陳萃巴不得他什么事都沒有。顯然這句話不能說出口,只好看他,說:“沒事我要走了,我去倉庫有事。”
寧可頂腮,覺著他這句話是在跟自己打商量,征得自己的同意。大發善心的讓他走了。
陳萃琢磨晚上做什么飯,他跟武成晚最近在家都沒好好坐一張桌上吃過飯。
武成晚準備接陳萃回家的,突然收到冼兵的消息,冼兵還了他兩萬塊錢。距離上次冼兵跟他借錢也沒過幾個月,他叫冼兵不用急,慢慢還就是了。冼兵說最近手上有能周轉的,之前是考慮不周,只借不還了,問他能不能出來吃頓飯。他答應了。
他問陳萃:跟冼兵一起吃飯,行嗎?
陳萃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見冼兵的名字,怕露餡兒。冼兵今天也還陳萃錢了,盡管是很小的一筆,陳萃不想去,他怕冼兵不愿意看見他。今非昔比,冼兵看見舊友心里也要有落差的吧。再說他跟冼兵也不熟,干脆回道:你們去吧,我在家等你。
武成晚:我先接你回家吧。
陳萃低頭給他發消息:我開車了,不要你接,你忙你的。
武成晚叮囑他下班趕緊回家,這天就沒跟他。
恰恰是沒跟的這天,出事了。
武成晚跟冼兵吃飯純是敘舊,擱十年前,兩個人吃飯哪兒會讓飯桌上冷下來。真真是不一樣了,他倆都要三十了。冼兵沒把謝字掛嘴邊,總歸是那么個意思,武成晚的手語他也不懂,兩人就交換手機來看。
冼兵給他看相冊里孩子的照片,看孩子畫的畫兒,說哪能是腦癱嘛,腦癱根本畫不出來這么好看的畫。他瞧屏幕里頭彩色蠟筆繪制的房子,歪七扭八,大抵全天下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控制不好自己的四肢,所以亂涂亂畫。毫無價值的東西,只有父母會視如珍寶。
他點頭,用手機敲下:很棒。
冼兵就笑,冼兵只有在笑的時候看上去沒有那么愁苦。萬般皆是命,他嘆氣,武成晚從沒見他這么愁過。他愁也不喝酒,倆人呷著菊花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
晚九點半,武成晚接到陳萃的電話,陳萃從來不會給他打電話,除非是出事了。他接通,聽到那頭說:“小晚,你來一趟派出所吧。”陳萃怕他在談事沒看手機,只能是打電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