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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燈后,屋子里響起鼾聲,陳萃蜷縮在被子里,難受的睡不著覺。武成晚從上鋪下來,陳萃屏住呼吸,以為他是起夜,沒料到他在自己床邊站定,又用手背測了一次自己的溫度。
他的呼吸很亂,武成晚察覺到他沒睡,他似乎是想開口說話,被武成晚食指抵住,意思是噤聲。
武成晚拉過他的手,在他掌心寫了一個‘藥’字。
陳萃被他細瘦的指尖在手心連線,很癢,癢到好像生命線在深秋的夜里狂舞。陳萃不禁抓住他的手,死命攥著。他默默由著陳萃捉,好一會兒,才又重新寫了一遍藥字。
他知道陳萃睡前沒吃藥,教室沒吃,宿舍也沒吃。陳萃從枕頭下摸出一包藥,他靜悄悄的往熱水壺蓋里倒水,晃啊搖,手指隔著外壁覺得不燙了,才喂到陳萃嘴邊。
陳萃幾時生病都沒有這種待遇,最不濟是陳鋼給他錢讓他自己去診所,別說熱水,陳鋼連一瓢冷水都沒給他打過。
武成晚喂他吃了藥一時半會兒也沒走,就坐在他床邊,他拉過武成晚的手有模有樣的寫字,寫:回去睡。
那么涼的指頭,哪像從被窩里伸出來的,分明是從冰窟里出來的。武成晚起身,陳萃以為他是聽勸了,剛松一口氣,不想他褪了外套,掀開被子,就這么躺進來。
狹小的床有點兒容不下他。
他側躺著,胳膊橫在陳萃腹前,抓著陳萃的手寫字。
陳萃腦子在他躺下來那刻已經一團亂麻了,什么字,一個也不認得。只知道他一躺被褥都是熱的,像睡在陽光曝曬的谷場,而陳萃則是一顆最不起眼的谷粒,太陽無法把他照勻,他痛癢難耐,他接觸地底的那一面始終陰沉。
記不得是誰先睡熟的,一夜無夢,陳萃在睡醒后伸了個懶腰,另外兩個室友已經準備出門了。他驚訝的看向床一側,什么也沒有,好像武成晚才是那個夢。
洗漱回來的武成晚額發耷拉下來兩縷,潮潮的,撩著薄眼皮打量發懵的陳萃。陳萃不知所謂的看他,目光無遮無攔,膽子大了幾分。直到…武成晚的手背再次落在他額頭,他險些要縮回被子里,因為武成晚問他:為什么要那樣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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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陳萃的燒下了,他認為這是托了武成晚的福,又不知道怎么道謝,每次一想說謝謝,就會想到那個夜晚,四肢交錯,依偎到近乎曖昧。這是他長這么大記憶中從未有過的場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