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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與安放下手機,在暗夜中靜靜站了很久,盯著一處虛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放下洗漱用品,一個人獨自走到不遠處的一條溪流旁邊,在一片石地上坐下。
溪流在暗夜當中流淌的聲音,能讓人平靜許多。
他就這么如同石像一般地坐著,想了很多,想的最多的,還是林惠。
所以,當初林惠是懷著怎么樣的心情留下的這筆錢,然后不再絲毫留戀地轉身離去的呢?
她找到了自己被拐賣到山溝溝的孩子,知道這個孩子還患有心臟病,但是她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只留下一筆錢作為對自己的良知最后的安慰。
那一刻,她的心里會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愧疚和不安嗎?
時與安知道自己一直還對親生父母有著不切實際的幻想,這種幻想讓他一次次麻痹自己,逃避事實。
他總是在替他們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或許他們只是不善于表達情感,或許心里其實還是愛他的,他有過無數種猜想。
可現在,幻想一一破滅。
他有些悲哀地發現自己的感情根本沒有一個可以著落的地方,到底對他們是怨是恨還是愛呢?還是說,其實不管他是什么感情,時正和林惠都根本不會在意?
祁跡在帳篷里等了半天都不見時與安進來,心里總感到有些不安。
他打開帳篷的簾子四周尋找了一圈時與安,發現不遠處的溪流邊坐著一個孤獨的背影。
那是時與安的背影,微微佝僂,籠罩著難以散去的孤獨與難過。
祁跡看得心一揪,立刻出了帳篷朝時與安走去。
時與安聽見腳步聲從背后傳來,他知道是祁跡。
“怎么不進來?”祁跡在他身旁坐下。
“本來想進去的?!睍r與安輕笑了一聲,眼神有些暗淡,“但是收到了一條信息,就想一個人靜靜。”
“什么信息?”祁跡被冷風一吹,才發現自己因為著急連外套都沒披就出來了,他倒吸一口涼氣。
時與安見狀,不贊同地皺眉:“怎么不穿外套?”,一邊說著一邊要將羽絨服脫下披在祁跡身上,被祁跡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