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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書被他看得心中亂跳,胸脯不自覺的一起一伏,嗓子發干,額角出了汗。
短短幾句話里,他說過多少次胡鬧了?要是他知道她還做過更胡鬧的事……
“我沒當兒戲!我、我深思熟慮過的……我們已經……已經……”
杜滸眼色一暗,一時間呼吸也急促了一刻,但隨即便回復了鎮定,“嗯?已經怎么了?”
奉書臉通紅,干脆把有的沒的全坦白,氣他。叫你吼我!
一嘟嘴,“還能怎么樣?一起打仗,一起吃,一起住,抱也抱過了,親也親過了,不然他為什么對我這么上心?”扭身往林子外面走,嘎吱嘎吱的踩著落葉,一口氣說道:“反正我不管怎樣做,你都能挑出毛病來,所以千錯萬錯都在我,也請你別為難他……”
她還在不依不饒的喋喋不休,肩膀卻突然被大力一扳,一下子轉了半個圈兒,失了重心,旋轉著,后背掉到他手上。臉蛋被捧起來,最后一個字的尾音還沒說完,就溶化在淡淡的酒香氣里面了。
天旋地轉的感覺是什么樣的?頭腦中咚咚咚的擂鼓,發懵。鼻尖碰到他的臉,明明鼻子還在,可她卻喘不過氣,胸口發緊,胸中的空氣被一點點消磨掉。想伸手抓住什么,可全身像被縛住了一般,那是從唇間散發出的一條細線,熱的,把她縛得越來越緊,連雙眼也縛住了,睜不開,眼皮下面五光十色的閃著星星,睫毛微微顫著,輕柔地拂著眼周的肌膚。全身都著了火,兩條腿已經被烤得化了,軟得支撐不住哪怕一點分量,全靠他托著。他除了一只手托著她,別的什么都沒做,就那么安安靜靜地銜著她,輕輕的品,細細的啜,粗糙的男人的唇,研磨著那兩瓣細膩的柔軟,推她,擠她,力量一點點侵入心臟,把她一點點侵蝕干凈。
要死了……也許,已經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放開,讓她靠在一株小楊樹上。她拼命呼吸,這才想起來睜眼,想起來驚,想起來怕。更怕的是,那段時間,頭腦里一片空白,竟是完全記不起來自己做過什么了。為什么淚水鋪滿了面孔?為什么像離開了水的魚,竟忘記如何正常呼吸?為什么頭發已經被撩到了肩膀?為什么汗水已經濕透了后背?
抬起頭,杜滸靜靜看著她。他的眼神熱得發燙,開口,喉嚨是嘶啞的,仿佛方才把聲音都渡給她了。
“還要胡鬧嗎?”
奉書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么,眼前的世界都顛倒了,繾綣的風吹過樹林,吹出嘩啦啦的音樂,繞過她身子,安撫那些被碰到的地方。她全身發抖。
半晌,空蕩蕩的頭腦里終于找回了些什么,最熟悉的兩個字:“師、師父……”
他臉色微變,突然又侵過來,壓下去,把那后一個字堵了回去。這一次幾乎是粗魯的,抓著她后腦,扯皺她的衣領,強迫她抬起頭來,提得她踮腳,旋風一般的攫取她。溫熱的泥潭里,一條軟軟的小魚苗,不住的扭,不住的躲,往石縫里躲,往泥沙里躲,往洞穴里躲,終究是躲不過去,被大貓擄掠得一忽兒上,一忽兒下,忽然一個猛勁兒,沖出水面。活過來了。她大口大口的吸氣。
她突然遏制不住的哭起來,吸進的氣都化成了淚,又被他的指尖擦掉了。他的呼吸在她頭頂,又熱,又急,又有些凌亂。
她抽抽噎噎的,說出的話自己都聽不清:“你、你為什么……也開始、陪我玩過家家……你這是想讓我開心,是不是……”
抬頭,淚眼朦朧的看他。就算他說是,也沒關系。就算他還討厭她,也沒關系。就算她下一刻立即死了,也沒關系。
她看到杜滸眼中閃過一絲不知所措。他幾乎是不敢看她,偏過頭去,老老實實地答:“是。”
空氣凝滯了一刻。又聽他說:“是想讓你開心。”
然后他攏過她的頭,埋在懷里,試探著輕輕撫她的頭發后頸,在她的低聲嗚咽中,又說:“因為……如果你不開心,我就永遠也開心不起來。”
正午,陽光透過樹枝樹葉,在兩人身上灑下斑斑駁駁的陰影,晃來晃去的,好像蝴蝶翩翩起舞。他身上是熾熱的男性的氣息,侵略性的,但并不讓她覺得危險。太真實了。奉書覺得自己什么都不應該相信。
她低著頭,恍恍惚惚地說:“你不用這樣的……我、我就是癡傻……滿腦子沒廉恥,說的話也都……不過腦子,你不用信……別勉強自己……”
下巴微微一痛,被他抬起來。杜滸竭力做出真誠鎮定的神色,但唇角一直是微微顫抖的,仿佛那上面還留著她的驚悸。
“你沒錯,你什么都沒錯。沒看到嗎?寡廉鮮恥的是我。罔顧倫常的是我。是我主動的,我強迫的,你什么都沒做。就算有什么報應,就算以后是萬劫不復,也都只會報應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