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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
趙孟清忽然笑了,走上前去,大大方方的拉起奉書的手,笑道:“小耗子,別這么口無遮攔的。蚊子還是姑娘家呢。不過,我可以留下來照顧她。”
塔古娜當(dāng)即明白了,掩唇一笑,“你?嘻嘻,嘻嘻!我就知道。小時候,你就對這丫頭不一般!”
奉書長出一口氣,勉強(qiáng)朝趙孟清一笑,眼睛卻忍不住往杜滸的方向瞟。
可是杜滸卻似乎完全沒注意到這件事。從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喜怒哀樂。
奉書說不清是釋然還是失落。畢竟杜滸做過自己師父,畢竟兩個人一起生活了那么長時間,就算后來出現(xiàn)那些不愉快,他也總該對自己稍微有一點點上心吧。四年的時光,就算養(yǎng)條狗也養(yǎng)出感情了,可現(xiàn)在,他得知她就這么把自己的終身托付出去,居然沒有一點點的反應(yīng)?
杜滸站起來,推開門,準(zhǔn)備去隔壁間休息。走了兩步,他卻回過頭來,說:“既然蚊子還是姑娘家,又是傷在不方便的地方,趙公子還是要顧忌一下她的名聲。讓你們的朋友叫個女奴來照顧,就行了。我們兩個男的,還是都去隔壁吧。”
趙孟清一怔,想想也有道理,況且杜滸畢竟年長輩分高,也只得聽了他的,輕輕拍了拍奉書手背,跟了出去。
房里只剩下一只耗子、一只蚊子。塔古娜伸手探了探奉書的額頭,皺了眉。
“蚊子,你如今可是有能耐了。燒成這樣,居然還能說話。你去做什么了?行刺大汗?你這幾年,不會一直在干這種事吧?你什么時候?qū)W的蒙古話?”
一邊說,一邊端下一盆水,放在她腳邊。撩起她褲腳,已經(jīng)和血凝結(jié)在一起了,只得又找出剪刀,一點點剪開布料。
大腿上傷口露出來時,塔古娜立刻嚇了一跳,縮回手,不敢碰。
奉書連忙說:“不,不用你來,我自己……我自己可以清洗……或者……叫個女奴……”
就算高燒,就算傷重,就算整個腦袋昏昏沉沉的難受,也不能讓她一個孕婦伺候自己啊。況且,她現(xiàn)在是嬌養(yǎng)深閨的少婦,怎么做得來這種事?
塔古娜卻笑道:“女奴?她們還以為我在你們手里做人質(zhì)呢,能讓她們看到我倆這種關(guān)系?況且,你還信不過我裹傷上藥的本事?當(dāng)年蝎子姐親傳的,不會把你弄死。”
奉書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心酸酸的。自己又何嘗不是呢?腿上那個臨時胡亂包起來的繃帶,捆扎的手法,也是當(dāng)年蝎子教她的。這么多年了,那個張揚任性的女孩早就不知轉(zhuǎn)世何處。可奉書卻覺得,她一直都在。
可是那道傷口畢竟有些棘手。血流的太多,又泡了半天的池水,然后又兩日沒有得到有效救治,此時已經(jīng)腫得不成樣子,稍微一碰,就像被刀割一般疼。
塔古娜從抽屜里拿出干凈麻布,極輕極輕地給她一層層包好。奉書忍著不叫出來,但眉毛眼角都已經(jīng)一抽一抽的。
塔古娜將手巾沾了溫水,輕輕給她擦拭腿上的血跡。奉書漸漸把那些煩心事忘了,拉著塔古娜的手,只想休息。
外面的天空在逐漸變亮。剛剛陷入沉睡,卻聽到院子外面有個女奴的聲音大叫:“夫人,夫人!老爺回來了!”
塔古娜全身猛地一顫,手一抖,拉到奉書的傷口。奉書忍不住輕輕叫了一聲,立刻捂住了嘴,心中感覺不妙。
塔古娜的聲音也微微發(fā)顫:“老爺怎么回來了?不是說三天……三天……”
那女奴的聲音又是慶幸,又是激動:“這不是提前回來嗎!夫人,你別怕,有老爺在,那些強(qiáng)盜不敢把你怎么樣的……寶奴已經(jīng)去迎接老爺了,咱們馬上就安全了……”
塔古娜脫口叫道:“誰都別去……”可是顯然已經(jīng)晚了。院子里的奴婢都以為女主人受人挾持,本來就慌成一團(tuán),全無主意,也不敢離開。眼下老爺突然回府,立刻都有了主心骨,當(dāng)下便有兩個膽大的一溜煙跑出去求救了。
這一下塔古娜始料未及。聽到院門已經(jīng)咔嗒開了,一下子臉色煞白,不知所措。她雖然性格爽朗大膽,可畢竟沒有經(jīng)歷過這樣的突發(fā)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