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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孟清一怔,看了看奉書,又看了看地下,終是不敢直接丟她,對她說:“你拉著我的手,慢慢往下……”
奉書點點頭,拉上他雙手,雙足懸空,任他把自己慢慢往下送。然后估計了一下離地的距離,咬牙松手。
被杜滸一把攔腰抱住,沖擊力讓他連連后退了好幾步,方才穩住。
奉書感到他的呼吸就在耳邊,心亂如麻。杜滸拉著她往墻根跑。她也就跌跌撞撞地跟著。
此時趙孟清也已經躍了下來。幾隊救火的官兵已經帶著水桶水盆,叫嚷著跑回了塔下。
還有人連聲下達命令:“眼睛放亮點!不可喪失警惕!不要放走賊人!說不定是調虎離山!”
三人分頭躲在塔下陰影里,熱氣已經滲出磚縫,溢了出來。
趙孟清指著一處無人小道,“那邊現在沒人!”
指揮的官兵有漢人也有蒙人,說的話雜糅不一。奉書不斷小聲把蒙古話翻譯出來,繞過了官兵的預定行進路線。在加上寶塔失火,寺內一片混亂,附近的保長、鄰居、巡邏兵也加入進來救火,雜人一下子增多了。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有兩個百姓注意到了。但杜滸應變飛快,立刻跟著喊了兩聲:“救火啊!快去挑水!”
便沒人懷疑他們了。眼看到了萬安寺北墻的盡頭,墻那邊有幾株嶙峋大樹,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花香氣,似乎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后院。
杜滸低聲道:“翻過去。有錢人都怕死。”言外之意,比官差好對付。
那院墻極厚,似乎是對面的人家有意和寺廟這樣的公共場所隔開,以免噪音喧擾。奉書用力一縱,重重落地,抬起眼來,只見已經身處一個小小的內宅后院,栽滿了花花草草,樹梢上掛著一只鳥籠子。樹下三四個女人或坐或立。
杜滸眼神一掃,意思是先制住再說。
奉書一瘸一拐的撲上去,鉗住一個少婦雙手,從身后捂住她嘴,用蒙古話惡狠狠地道:“都乖乖的站著別動!否則拗斷你脖子!”余光看到她的服色首飾,知道是個蒙古貴族的側妻。
三人動作迅速,幾個蒙古女奴還沒反應過來,趙孟清再稍微一亮刀子,便嚇得連叫也不敢叫了。
那少婦本能地掙扎了幾下,奉書手在她喉嚨一收,終于不敢動了,唔唔幾聲,聲音依稀是“放開我”,雙手卻護住了肚子。
奉書心中閃念:“是個孕婦!”求助般看了杜滸一眼。
杜滸也立刻明白了:“別傷她,跟她說,聽我吩咐,就不會有事。”
那少婦卻聽得懂漢話,又是個烈性子,見入侵者并無傷人之意,突然大力掙扎起來,狠狠地咬了奉書的手,趁她縮手的工夫,尖聲叫道:“來人啊!來人——”馬上又被奉書捂住嘴。
若是常人,奉書現在已經直接把她敲暈了事。可當著杜滸的面,她萬不敢對一個孕婦做這種事。
那孕婦感覺到她的踟躕,毫不猶豫,用手肘狠狠地撞她肚子。奉書身上帶傷,一下竟沒躲過,啊的叫一聲,彎下腰,痛得眼淚都下來了。
好在趙孟清就在身邊,把她一扶,順手將那少婦再次制住。他見那少婦傷了奉書,手下便不客氣了些,把她手扭到身后,低聲道:“得罪!”
偏生這時候院門外傳來男人的聲音:“夫人可還好?今日老爺不在家,可還是特地找了漢人太醫來給夫人請脈,夫人準備一下吧。”過了片刻,沒聽到回答,又問:“八昌兒,寶奴,回個話啊,夫人什么時候能準備好?”
一排女奴中,不知哪個是八昌兒和寶奴。再說都不像是冷靜的性格,若是讓她們哆哆嗦嗦的回話,非被聽出來破綻不可。
奉書靈機一動,捂著嘴,含含糊糊地說:“夫人說,正要梳洗打扮,還需要半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