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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卻記不得他是怎么回答的了。她從來不允許自己回憶這些事情。

于是她狠下心來，繼續(xù)說：“他是嫌惡我的，說我亂七八糟……”

趙孟清一下子提高了聲音：“這種人，你還念念不忘？”

“我知道我錯(cuò)了，嗚嗚……都是我不好……是我莫名其妙……”

身邊的聲音沉寂了好一會(huì)兒，才又說：“那你……你今天和我……又是什么意思？”

“我……我是真心的……真的……嗚嗚，你可以不信……都是我不好……是我一直對(duì)不起你……”

趙孟清又是焦慮，又是緊張，一只手一會(huì)兒放在膝上，一會(huì)兒放在她背后，一會(huì)兒又不由自主地揉著自己的衣擺，過了良久良久，才小聲說：“你可以不告訴我這些的。”

“你什么都沒瞞過我，我……我也不該瞞你……你干嘛不怪我……干什么不罵我大騙子……嗚嗚……”

趙孟清忽然跟著她抽了抽鼻子，然后努力微笑道：“奉書，蚊子妹妹，咱們打小兒認(rèn)識(shí)，雖然沒有一起處過太多的時(shí)光，但自從那天把你救出龍川江之后，從江西到惠州，哪一天不是把你當(dāng)自家小妹妹待？我心里是舍不得你受一點(diǎn)兒苦。挨打挨欺負(fù)的時(shí)候擋著你，找到吃的，我也是就著讓你多吃。最后我離開惠州，也有好些賭氣的意思，要是你好聲好氣的留我，說不定我也就不離開了。”

奉書跟著他回憶往事，輕輕嘆了口氣。

“就算現(xiàn)在，我也是依然把你當(dāng)小妹子看，雖然你和小時(shí)候大不一樣了，但我的妹子犯了什么錯(cuò)，做了什么傻事，難道我能一直苛責(zé)不放嗎？況且我也知道你心里頭苦，你這兩年難道不是一直在自己折騰自己？”他似是難為情，踟躕了一陣，又說：“你相不相信，這世上總會(huì)有人比他更在乎你，更愿意讓你幸福一輩子？說不定，你只要稍微嘗試一下，你的那些苦就都成了庸人自擾啦。你……想不想試試？”

奉書滿面紅暈，半是羞，半是愧，只覺得自己此刻為他死了都可以。又想哭，又想笑，想點(diǎn)頭，卻又莫名其妙地迸出了一句不知所云的話：“試得不好，可以反悔嗎？”

趙孟清本來已經(jīng)眼角含淚，聽她這么一說，忍不住“噗”的一聲，生生的抿出一個(gè)笑來，慢慢將她攬?jiān)趹牙铮焓洲鬯念^發(fā)。

奉書伏在他胸口，聽著他咚咚的心跳，臉蛋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忽然感到一片久違的溫馨。她微微轉(zhuǎn)過頭，看到的是忽明忽滅的燈火，狂歡的、痛哭的、爛醉的人群，在叢林中投下了跳來跳去的影子。她覺得這些都和自己沒關(guān)系，可是隨即又覺得，這場(chǎng)景她會(huì)記一輩子。

這樣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忽然傳來一句低啞的話：“奉書，你真漂亮……我……我……我想親你……行嗎？”

這回輪到奉書的一顆心突然開始不聽話地亂跳，一股熱氣從耳朵直燙到了手心。她連忙推開他，低頭看自己腳尖，囁嚅了半天，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趙孟清神色似乎緊張得要死，可是話語依舊不依不饒，“行嗎？”

奉書心頭紛亂，四肢百骸似乎都亂成了一團(tuán)，想搖頭，又想點(diǎn)頭，一些蠢蠢欲動(dòng)的想法被壓制下去了，卻又有不少匪夷所思的念頭從心里升了起來。

這是老天爺在給我一次機(jī)會(huì)，讓我做回乖孩子呢。

她不是沒看過別人親吻，也不是不知道那代表的意思，可單單沒想過這種事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時(shí)，會(huì)是個(gè)什么感覺。今天……太快了……

“奉書……行嗎……”

他在耐心地等她回答。奉書再不猶豫，心一橫，用力點(diǎn)了點(diǎn)頭，微微仰起臉蛋，閉上眼。

心中惴惴的，竟然混合著些期待。從此以后，就是他的人了，再也沒有后悔的余地。

她感到他滾燙的呼吸拂在臉上，帶著些微苦澀的藥氣。那是趙孟清為了救她而受傷之后，及時(shí)服下的防止感染的草藥。他的左手?jǐn)堉暮蟊常桓矣衅渌膭?dòng)作。他的右手輕輕托起她的臉。

她幾乎能感到他的緊張，他的呼吸急促得不像話，幾次挨近她，又幾次猶豫著停下。同樣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奉書覺得自己比他要淡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