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赤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五小姐,你真是糊涂了。文璧好歹還是本朝官員,有他護著你,尋常人也不敢把你怎樣。文天祥在大元,可什么都不是。要把他的女兒隨便丟給什么亂七八糟的人,或者充入賤籍,或者悄悄地弄死,可都是易如反掌。五小姐,到時候你若是流落到什么煙花柳巷,我會記得去看你的。”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那老仆在一旁聽了,卻張開缺了牙的嘴,“嘿嘿嘿”連聲直笑。
奉書縱然年幼無知,也知道“煙花柳巷”絕不是什么好地方,登時手足冰涼,又是氣,又是怕,余光瞟到躺在地上的阿染,只覺得天地之間僅余自己孤身一人,終于再也無法假作堅強,撲撲落下淚,哭出聲來。
談笙微笑道:“文小姐,在下公務纏身,就不多奉陪了。對了,你的丫環是自己絆了一跤,額頭不巧磕到桌子角,這才一命嗚呼的,記住沒有?具體細節到底如何,隨你怎樣向令尊說,他不會多問的。”又命令那老仆:“阿大,你在這里伺候著小姐,等她哭好了,就送她回去。”
他頓了頓,卻不見那老仆答應。提高聲音又吩咐了一遍,卻還是無人應答。
談笙罵道:“賊奴才,你……”轉頭去看時,卻一下子驚呼出聲,一連后退了好幾步。奉書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不禁尖叫一聲。
那老仆已經倒在了地上,佝僂著身子,臉上似乎依舊掛著惡狠狠的笑。一枝毛筆的筆桿從他的喉嚨里穿了出來。地上一小灘鮮血,正在不斷擴大。
第47章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script>
那老仆的尸體后面,一個人扶著書桌,慢慢站了起來。他整個人形銷骨立,似乎比談笙還要弱不禁風,全身的衣裳污穢破爛,身上滿是橫七豎八、染著血污的繃帶。
談笙的表情,則好像白日見鬼。不過眼前的這個人,也確實和鬼怪沒什么區別。
奉書睜大了眼,驚叫出聲:“杜架閣……你……你怎么……”
談笙只驚愕了片刻,立即刷的拔出劍,指向奉書的咽喉,喝道:“都給我別動!”
話音未落,只聽嗤的一聲響,又是一枝筆從杜滸的方向飛來,打在談笙的臂彎。那是一桿細細的小筆,但談笙卻痛叫一聲,手一張,劍掉在了地上。
奉書臉上還掛著淚,卻一下子不知哪里來的勇氣,跳起身來,把那劍踩在了腳底下。與此同時,房門嘩啦一響,小黑子破門而入,一雙眼睛瞪得血紅,張開的大口里發出無聲的怒吼,揮拳朝談笙猛擊。談笙哪躲得過,被當胸一拳擊倒在地,額角撞在桌子上,頓時鮮血淋漓。小黑子再上前一步,把他死死扣在地上。談笙用力掙扎,頭上的儒巾歪在一邊,袍服撕得片片碎裂,卻始終掙不脫小黑子的鐵掌。
談笙的臉被按得貼在地上,咬牙道:“來人!來人!”
小黑子再次提起拳頭,朝杜滸看了一眼。杜滸點了點頭,小黑子便一拳打在談笙流血的額角,談笙登時雙眼一翻,昏了過去。小黑子一只腳踏在他背上。
杜滸慢慢走到奉書面前,伸手給她擦掉了鬢邊的汗水,問道:“你沒事吧?”
奉書這才驚魂略定,呆呆立了好久好久,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撲進他懷里大哭起來。
“你是怎么……怎么來的……嗚嗚……你知不知道……他……方才……阿染……”
杜滸全身是傷,被她一碰,“嘶”的抽了一口氣,輕輕把她推開,瞟了一眼談笙,朝小黑子說:“這人詭計多端,你去把門鎖上。”
小黑子踢了談笙一腳,跑去照辦。
杜滸又道:“卸了他手臂,讓他動彈不得,再也耍不出花招。”
小黑子卻不懂怎樣叫做“卸了他手臂”,眨眨眼睛,露出不解的神情。
杜滸搖了搖頭,走到談笙身邊,扶著桌子,蹲下來,一手探進他腋下,一手托住他肩膀,攢了片刻的力氣,用力一扭。
奉書只聽得“咔嚓”一聲輕響。談笙立刻便醒了,臉上的神情痛楚之極。小黑子倒也機靈,及時捂住他的嘴,讓他叫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