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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元不追的人?”
“這是我第二次聽到傅姑娘提及此人,上回傅姑娘夢中喊他的名字,想來不是一般的舊識。我可否冒昧問一句,他是你什么人?”
如果這是在夢里,隱素可以毫無負擔地回答。然而這是現實之中,當著謝弗的面,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說元不追是她的夫君。
關于元不追的一切,除長相之外完全和謝弗對不上。她剛才見過謝夫人,謝夫人那般親和慈愛之人,絕對不可能是元不追口中的那個母親。
元不追是誰?
謝弗又是誰?
眼前這個人又是誰?
一時間,她思緒全亂了。
她扔下一句我就是隨口一問的話,低頭告辭之后幾乎是奪門而出,一直跑出了那林子才停下來猛烈是喘氣。
站在艷陽之下,如夢如幻的不真實感還在。
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卻又讓她感到害怕。她想一探究竟,又恐其結果。她分不清自己希望謝弗和元不追是同一個人,還是希望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這種感覺似兩股方向完全不同的拉力,將她的理智拉向兩個極端的地方,仿佛是要將她割裂,一半扔在現實里,一半丟進虛幻中。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繼續前行。
林子那頭的石佛旁,白衣勝雪的男子不知何時出來的。透骨寒玉的手中拿著一幅畫,畫卷半展著,正是那幅春圖。
他半垂著眉眼,似笑非笑。風從林間而來,吹動他的衣袂,如同即將羽化成仙的神子,又好像快要剝去畫皮的惡鬼。
烈日昭昭,石佛睜著一只眼閉著一只眼,仿佛不忍直視那那濃墨艷色的畫卷中糾纏在一起的男女。
……
伯府不遠處停著一輛馬車,馬車已在此處等了許久。等到伯府那不太起眼的馬車駛過來時,停著的馬車旁站著的一個瘦臉丫頭上前攔車。
隱素一眼就從這丫頭素青的衣服認出,她是顧家的人。她說自家姑娘等了許久,特意來給隱素送東西。
話說時,顧府的馬車簾子被掀開,露出顧兮瓊那張妝扮精致的臉。
她在清書閣以琴曲艷驚四座,多少人見證了她的風采,幾位皇子皆是對她贊賞有加。當時她就想,若是傅隱素也在就好了。
斗畫之時,以四皇子的《群猴鬧山圖》和六皇子的《竹林美人圖》最為旗鼓相當。當然若真論畫工,她不得不承認四皇子的那幅畫技藝勝出不止一籌。但同為母妃身份高,勢頭最為強勁的兩位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斗的自然不可能僅僅是畫工。
最后六皇子的畫敗了,敗的理由是竹林中的美人不夠出彩。因為有人說這畫原圖的美人著紅衣,而不是白衣。
人人都以為是四皇子身份更高一些,所以勝了六皇子,但在她這里,她介意的只有自己不如傅隱素出彩這件事。
盡管六皇子斗畫失敗,她依然大出風頭。
所以她最想讓傅隱素知道,她們之間的差別在哪里。她看著隱素不施脂粉的臉和樸素的衣著,暗道這鄉野出來的村姑如何能和她比。
“清書閣落成之禮,傅姑娘未能前去,委實是錯過了許多精彩。我院學子們才華卓越,在斗詩斗琴之中拔得頭籌,幾位皇子皆有賞賜,言明凡是我院學子皆有份。我想著你雖未去,卻也是學院的一份子,是以便親自給你送來。”
這種賞賜樣數倒是不少,筆墨紙硯全有,還有一把六皇子親筆題字的折扇。看那匣子倒是精美,想來里面的東西也不會差。
隱素卻是沒接,上官荑來看時可沒提過這一出。
“顧姑娘,我雖不懂京中的許多規矩禮數,卻也知道凡這種賞賜,大多是美其名曰在場之人皆有份。我既未去,又怎會有賞賜?”
那丫頭道:“你原本是沒有的,是我家小姐替你說了話,親自向幾位皇子要來的賞賜。”
原來是替她討來的賞賜。
隱素幾乎不用猜,也能想得到這位顧姑娘去幫她要東西會說什么話。這些東西她若是收了,落下的是貪小的話柄,她若是拒收,那就是對幾位皇子不敬。
時刻不忘給她挖坑,她真是謝謝這位顧姑娘了。
恰在此時,一輛華麗的馬車駛來,并不寬敞的巷道頓時變得擁擠。她剛想讓路,一眼看到馬車上的徽記,當下心中歡喜。
來的是梁國公府的馬車,駕車的不是車夫,而是小蔥的三哥宋懷書。
“素妹妹,是否有人在此擾亂滋事,可要幫忙?”
“誰欺負我姐姐?”
話音一落,小蔥從馬車下來。如今她已是國公府的嫡小姐,那一身的錦衣華服與滿頭的珠翠將一張圓臉生生襯出幾分貴氣。
她見到隱素,自是眉開眼笑。
再一看到顧兮瓊,頓時滿臉警惕。
“姐姐,她又來做什么?”
“宋三公子和宋姑娘莫要誤會,我家小姐是來給傅姑娘送東西的。”
宋懷書不看顧兮瓊,卻是問隱素,“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隱素作出無奈的樣子。“顧姑娘找幾位皇子替我討了賞賜,巴巴地給我送來,弄得我好生為難,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小蔥聽得云里霧里,宮斗宅斗的彎彎繞繞她哪里明白,但她唯一明白是姐姐為難。既然姐姐為難,她肯定要幫。
她一把將東西拿過來,說:“正好我近日要學練字,不如姐姐把這些東西轉送給我。”
勾心斗角這樣的事,其實最怕不按常理出牌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