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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素聽著都替他喘不上氣,咳成這樣怕不是染上了風寒。又是心疾又是風寒的,之前還動了手,也不知道會不會更嚴重。
“謝大人若是身體不亂,案子的事咱們改日再說。”
“…不妨事的,破案要緊。”謝弗說完,又是一陣咳嗽。
隱素小聲問道:“謝世子,有沒有我可以幫忙的地方?”
謝弗聞言,鏡湖般的眼底蕩起了漣漪。
小騙子這是心疼他了嗎?
“傅姑娘,可以嗎?”
“若是作畫,我應該可以。”
小騙子果然是心疼他了。
呂大人和呂婉父女倆看著他們,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但僅從謝弗的眉眼之中已能看出他們的關系不一般。
等聽到謝弗說讓隱素一起幫忙時,父女二人皆是吃驚不小。
呂婉可是記得此前顧兮瓊說隱素不通丹青之道時,隱素并未反駁。她看了隱素一眼,隱素對她笑了笑。
這一笑,呂婉心里就有數了。
傅姑娘必會丹青,只是不愿與人爭口舌之勇。
既然是謝弗開的口,呂大人且將信將疑地將人帶了過去。
這樁案子是一樁滅門慘案,一家十幾口一夜之間慘遭殺害,只余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少年不僅目睹了一家人的慘死,也看見了那行兇之人的樣子。可是刑部的畫師根據他的描述畫了少少畫像,他都說不是,所以呂大人才會去請謝弗。
不大的屋子,雖沒有牢房的陰森,但也不是什么讓人心情愉悅之地。那少年本就惶惶,又接連幾天不斷重復案發之日的場景,整個人顯現出一種瀕臨崩潰的狀態。
隱素對呂婉低語幾句,沒多會的工夫有人送了一盤點心進來。
她將點心推到少年前面,少年猶豫了一下,拿著點心吃了起來。等少年吃了半盤點心,她才開始詢問。
問完之后,她開始作畫。
呂大人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謝弗身上,見謝弗不動筆由著隱素,他的眉頭是越皺越緊。只是當他的目光再看過去時,驚得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那行云流水的落筆,流暢生動的線條,在白紙上漸漸顯出一張栩栩如生的人臉!
這位傅姑娘比之謝世子,應該不相上下!
呂大人激動起來,熱烈地看向隱素,但是眼底的光很快又黯了下去。呂婉將父親的神色盡收眼底,她知道父親是在遺憾,遺憾傅姑娘和她一樣不是男兒身。
“是他,就是他!”
隱素還沒畫完,少年已經叫起來,身體也跟著不受控制的發抖。
她落下最后一筆,看向少年,道:“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天道公正,奸惡必除。你放心,有呂大人這樣公正嚴明的好官在,一定會抓到行兇之人,告慰你的親人在天之靈。”
少年心里崩著的那根弦終于松了,放聲大哭起來。
他先是朝呂大人下跪磕頭,又朝隱素磕頭。
張貼畫像,一張自然不夠。
隱素再次鋪紙,認真作畫。
謝弗在她對面也鋪了紙,二人默然無聲,卻有極有默契。
但見謝弗筆下的第一張畫與隱素之前畫的一般無二時,呂大人心中連連稱奇,呂婉亦是驚訝無比。
燭火搖曳,畫完最后一幅時,已近子時。
此時早已宵禁,普通人不得隨意外出。呂婉有呂大人,自是不用操心。呂大人原想著派衙役送隱素回伯府,卻不想被謝弗截了活。
呂大人擔心謝弗的身體,還想著勸一勸,便看到自家女兒欲言又止的神情,當下心中一動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隱素一上馬車,揉著手腕打了一個哈欠。
“傅姑娘若是困了,便睡吧,到了伯府我叫你。”
“那就麻煩世子了。”
她當真靠在車壁上,閉了眼睛。
夜已深,馬車行駛暢通,道道皆是無人之路。
謝弗微垂著眸,鏡湖般的眼底已經泛起幽光,所有的光都朝那小憩之中的少女匯去,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少女惺忪地睜開眼。
“元不追,你…今天怎么和那個人穿得一模一樣?”
“傅姑娘,誰是元不追?”
隱素先是眼神茫然,然后才像是慢慢清醒過來,道:“哦?我還當是在做夢,把你當成了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原來如此,想來那位叫元不追的人對傅姑娘而言必定十分重要,若不然也不會夢到他。”
“…是很重要。”
她真是可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