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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是山長的小師妹,她不就是仗著山長和柳夫子會護著她,才會做出這樣的事。可憐那胡家滿心歡喜地準備親事,卻沒想到他們居然會悔婚。”
“你快別說了,她來了。”
隱素冷眼一環(huán)顧,視線定在剛才說話的幾人身上。這些人是不是一天吃飽飯沒事干,成天就知道搬弄是非。
她走到齊桑娘面前,“你剛才說我言而無信,玩弄他人,還請你說清楚?”
“傅姑娘,這可是你讓我說的。”齊桑娘自以為將了隱素一軍,道:“你是不是曾和胡家公子議過親,后來又不同意了?”
玩文字游戲?
隱素勾了勾唇角,看了一眼像是事不關(guān)己的顧兮瓊。“道聽途說,不辨是非,說的就是齊姑娘你。第一,我們沒有議親,只是胡家有意,我父母正在考慮。第二,我父母思慮過后以為胡家門第太低,這門親事并不合適,所以拒絕了。”
“你胡說,分明是你們兩家都是愿意的,是你們出爾反爾!”
“何為出爾反爾?我們既沒有過明路,也沒有交換庚帖。難道就因為他們胡家想結(jié)親,我就必須嫁過去嗎?如果真是這樣,和明搶有什么區(qū)別?是誰給他們的底氣,是胡主事的上峰方大人嗎?”
顧兮瓊忽地看過來,心道果然。
傅隱素猜到了!
怪不得。
“傅姑娘,你不要胡鬧攀咬?”
“我攀什么了?我聽說胡主事最近得了上峰的提拔,所以才覺得他們家如此猖狂,是借了那位方大人的勢。顧姑娘為什么急眼?難道是因為方大人是你的表姨父?”
眾人皆驚,剛才還沒人多想,如此一來由不得她們不多想。
“我知道顧姑娘不喜歡我和兩位殿下走得近,更不喜歡謝世子對我不一般,但是我以后嫁誰那是我的事,就不勞顧姑娘操心。顧姑娘這到處做好人好事的行為,有時候真的是吃力不討好。還望顧姑娘別再為我操心,我的親事自有我父母做主。”
上官荑聽了半天,這才聽出了門道,當下怒了。
別的事她可能不知道內(nèi)情,但這事她一清二楚。那日傅姑娘確實收到有人送的定緣糕,第二天她還特意問過,傅姑娘說自己太小暫時不考慮親事。
從送糕到拒絕,不過就一天而已,怎么就成了同意親事又悔婚。見過算計人,沒見過這么算計人的。
“這事我知道,是有人給傅姑娘送過定緣糕,次日傅姑娘就回絕了,怎么到了你們的嘴里就成了已經(jīng)議親又反悔?齊姑娘,難道以后別人只要送了你定緣糕,就等同于你們應(yīng)下親事了嗎?”
她又質(zhì)問顧兮瓊,“顧姑娘,你可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傅姑娘礙著你什么了,她是攔著你糾纏兩位殿下了,還是阻著你不讓你去找謝世子了。分明是人家十一殿下厭惡你,謝世子也沒看上你,你怎么能使這樣的下作手段害人,虧得你還是我們德院四美之一,我真為你感到丟臉!”
所有人又是一驚,驚疑地看向齊桑娘和顧兮瓊。如果事情真像傅姑娘和上官姑娘說的這樣,那齊姑娘其心可誅,顧姑娘就太可怕了。
顧兮瓊完全沒料到隱素這么不按常理出牌,更沒想到隱素說話如此之直白,尋常世家姑娘說一句話都要繞好幾個彎,縱然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都還要繞來繞去。
她完全是措手不及的狀態(tài),齊桑娘更是如此。
隱素又道:“顧姑娘,以后麻煩你想做好事之前知會我一下,我好有個心理準備,免得你做了好事還要讓人猜,實在是讓人頭疼。”
“傅姑娘,你這么說分明是誣蔑。”
“你看看你,做了好人好事還不承認,非要說別人誣蔑。我誣蔑你什么了,我從頭到尾說的都是胡家,是胡家得了勢就張狂。若不是你自己跳出來,我還猜不到這好事是你干的。你也別惱,我這人就是性子直,以后再有什么事你直接說,免得猜來猜去又生誤會。”
所有人都在議論,又聽到上官荑添火,“顧姑娘,傅姑娘沒有說你,是你自己接話的。你這好事做得可真不地道,光給人添堵了。我奉勸顧姑娘一句,以后沒事別做好事了,你做的好事我們聽著都害怕。”
這下齊桑娘回過神來,“你們都誤會顧姑娘了,是我聽來的事,你們?yōu)槭裁匆f顧姑娘。顧姑娘是什么樣的人,你們還不知道嗎?”
“以前知道,現(xiàn)在還真說不清楚了。”有人小心來了這么一句。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臉的微妙。
隱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知道顧兮瓊在看自己。女主想玩花招,恕她不再奉陪。再敢耍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莫怪她扒光重生女的遮羞布。
中午吃飯時李茂等人看到她紅腫的眼睛,一個個大驚。
她越是沉默,所有人就越以為她是因為昨天受到的委屈偷偷哭過。尤其是她今天確實心情低落,只吃了三碗飯。要知道她平時最少也要吃五碗的人,這才只吃了三碗飯,那可不就是出了大事。
很快她受了委屈躲著哭,哭腫了眼睛的事就傳遍整個崇學院。
下午上課時,接連有人來德院轉(zhuǎn)悠。
先是柳夫子,后是趙山長,他們無一不是站在外面看,看的人就是他們的小師妹。但見小師妹果然情緒低落,沒什么精氣神的樣子,他們是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
作為年紀都可以當祖父的師兄們,兩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不知道該怎么安慰自己的小師妹,便把有些人叫去問了話。
比如說上官荑。
上官荑是個直腸子,將早上發(fā)生的事情倒了個干凈。
這下好了。
老師兄倆心道這還得了,都算計到了他們小師妹的婚事頭上。那胡家是什么門第,也敢想這樣的美事。還有那顧姑娘,姑娘家的嫉妒心這么可怕嗎?
柳夫子是帝師,朝堂中門生眾多,顧大學士論起來也算是他的學生。他以師之名登了顧家的門,一番訓責把顧大學士臊得無地自容。
隱素不知道這些,她一整天都提不起勁。
只要一想到元不追,她就覺得壓抑和難受。尤其是看到長得一模一樣的謝弗,她更是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恍惚。
謝弗是在放學后叫住她的,兩人就在詩風橋邊說話。
這里開闊無遮擋,人來人往都可以看得見。
洗墨池的水很清,清可見水池底水草,池邊長著水嫩油綠的草,期間點綴著不知名的黃白小野花。
晴光已斜,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