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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那些在背后算計人的人還是有恃無恐。以為推出一個琴夫子,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嗎?
“你以為她們真的希望我回去嗎?”
“她們不是親自來請過你嗎?”
隱素輕輕搖頭,憐憫地看著琴夫子。
“她們是在以退為進,真正的目的就是阻止我重回學院,因為我一旦我就這么回去了,那么就證明她們不僅錯了,更坐實她們暗中針對算計我的事實。更何況我是曾相國的弟子,還是趙山長的師妹,我若是回到德院,豈不是壓了那些人一頭,你覺得她們希望我回去嗎?”
“你…你是說…”
“琴夫子是聰明人,你應該知道如果想阻止我重回學院,還有一個更好的法子。那就是在此之前徹底壞了我的名聲,讓我再無可能回學院。而這個阻止我回去的關鍵所在,就是琴夫子你!”
琴夫子的呼吸變急,胸口如鼓風。
她驚愕之時,隱素卻笑了。
“你且猜一猜,那些人會怎么做?”
琴夫子心口泛著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少人對著她們指指點點,眾人只看到她們在說話,卻聽不清她們在說什么。所有人都以為她們還要僵持時,就看到琴夫子爬了起來。
沒有爭吵,沒有哭喊。
琴夫子就那么走了。
門后面的傅榮長長松了一口氣,閨女說有辦法將人勸退,他這心里還老大的不放心,如今看來他閨女是真的大好了。
不僅清明了,還頗有幾分手段。
到了下午,昨天的事忽然就傳了開來,整個五味巷都在議論隱素師從曾相國以及她在頌風閣大出風頭的事。原先還躲著傅家人的街坊們,恨不得敲開伯府緊閉的大門一問究竟。
“聽說圣上也去了,還對傅家姑娘大加贊賞。”
“聽說了,我還聽說圣上身邊跟著的就是思妃娘娘。”
“哎呀,你說這傅家的祖墳是冒了什么青煙,怎么傅家的姑娘一個比一個有出息。若是我也生了這樣的姑娘,我還稀罕兒子做什么。”
議論聲中,安遠侯府的馬車停在伯府門前。
這下又不知紅了多少人的眼。
上官荑算是伯府的常客,傅榮和秦氏夫妻倆也沒有最開始的誠惶誠恐,也能將她僅當成自家閨女的朋友。
昨日之事傳開后,雍京城的世家圈子都炸了。
多少人震驚,多少人感慨,還有多少人悔不當初,尤其是德院的那些學生。有人遺憾沒能在隱素落難時與之相交,有人慶幸沒有跟著宋華濃那些人對隱素落井下石。至于那些請愿隱素退出學院的人,一個個是悔青了腸子。
“誰讓他們之前狗眼看人低,現在傻眼了吧。尤其是宋華濃,聽說她都瘋魔了,天天嚷著要和你拼命,真是可笑至極。”
隱素失笑。
傅家根基淺是事實,也就是這陣子大家會有震動,等過些日子想來就會恢復如常。世家經過幾代人的積累和經營,絕對不是可以輕易撼動的。哪怕她如今有曾相國弟子之名,在梁國公府那里也是不夠看的。
上官荑的消息靈通,很快就說到了琴夫子。
“琴夫子以前何等體面高傲的一個人,如今竟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她挨家挨戶地跪求了一遍,怕是將那些人都得罪了。她已經被學院辭退,又鬧了這么一出,日后沒有哪家敢請她教習,她算是斷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琴夫子從伯府離開后,直接去了那些請愿隱素退學的學生家門口。一家家挨個個跪過去,一聲聲道清自己的委屈,說她是被眾人連累,懇請那些人出面彌補自己的過錯。
她這么一鬧,將局面攪得更亂。
隱素對此事沒有發表任何意見,顯然琴夫子是一個聰明人,這招看似斷了自己的后路,其實是絕處逢生。
若不如此,琴夫子很有可能會死在伯府門前,成為那些人阻止她重回學院的把柄,畢竟崇學院不可能要一個逼死前夫子的學生。
琴夫子求完所有參與請愿勸退隱素的那些德院學生后,終于病倒了。她病倒之前還向趙熹上了罪己書,一是悔過自己身為夫子的失察,二是痛斥自己沒能及時阻止那些心存偏見與針對的學生,言辭之懇切之后悔讓人動容。
趙熹召集崇學院所有學子,當眾讀了她的罪己書。
德院未參與請愿者一個個激動無比,道是有些人存心壞了德院的風氣和名聲,到了這個地步還不知悔過。
聽說當日德院分為兩派,進行了一場較為激烈的罵仗。最后還是顧兮瓊站出來當了和事佬,主動擔當起承擔請隱素回學院的領頭人。
“就她會做好人,明明她當初也是請愿者之一。以前我還不覺得她會裝,如今瞧著再也沒有比她更能裝的了。”這是上官荑的原話。
很快顧兮瓊等人就堵在了伯府外,如同那天一樣。
圍觀的人不少,其中有不少的生面孔,皆是孔武有力的男子或是身強體壯的婦人。不消說,這些人都是各家安插在人群中的仆從,防的就是怕再發生上次的打人事件。
“這些德院的學生怎么又來了?”
“傅姑娘可是曾相國的弟子,聽說她彈琴彈得極好,那曲子能把人聽哭。這些人不如傅姑娘,當初就想著逼走她,現在她們知道傅姑娘是曾相國的弟子,必是知道怕了,我呸!”
“這些個世家姑娘,沒想到一個比一個黑心肝。不如人就想逼走人,真是太壞了。”
一個黑臉壯實的婆子瞪了這說話的婦人一眼,“不知道,就別瞎說。”
“誰瞎說了?你們誰啊,怎么沒見過?”
“少管閑事。”
婦人不干了,當下就要去撕那黑臉婆子的嘴,兩人很快扭打成一團。
不知是哪個人報了官,很快官府的衙役就到了,人群亂成一團,那些各家安插的人見勢不妙,只好先走為上。
“怎么辦?萬一伯夫人再撒潑,我等要如何是好?”有人憂心不已,更是后悔不已。早知會有今日,她們又怎么會在勸退書簽字,更不會落到如此難堪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