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嬋嬋:“北疆織毛機(jī)比嬋嬋織毛機(jī)更大氣。”
茵茵:“嬋嬋織毛機(jī)更有力量,聽見名字就能想起你,想起你就心里歡喜,心里歡喜就干活有力氣。”
嬋嬋悄悄地問哥哥可以不可以換一個名字。
穆月眼里全是笑,同樣悄悄耳語,“妹妹想要什么名字?”
嬋嬋認(rèn)真想了想,“去掉偏旁,穆單,單單?!?
穆月嘴角上揚,“妹妹要是換成單單,它們就是單單織毛機(jī),單單碾毛車,單單車輪衣了?!?
小手拍在額頭上,嬋嬋長長嘆了一口氣。
匠人們表達(dá)情感的方法,可以一句喜歡都不說地低調(diào)木訥,也可以刻上小丑兔和嬋嬋名字地猛烈熾熱。
北疆大豐收的信姍姍來遲,穆大林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眶紅了一次又一次。
“嬋嬋,你來念給他們聽。”
嬋嬋一個字一個字地念。
風(fēng)聲吹過,水聲流過,他們只聽見了嬋嬋的聲音。
他們在地上寫下一個個的數(shù)字,在顫抖的數(shù)字里看見了北疆大豐收的盛況。
似雨般的淚珠,漸漸模糊了地上的數(shù)字。
第48章
精巧的發(fā)簪, 藏著尖銳的利刃。可愛的兔靴,藏著致人昏迷的寒針。樸實的木鐲,藏著無色無味的蛇毒丹。
這些都是匠人們集思廣益可以戴在身上保護(hù)嬋嬋的。
保護(hù)嬋嬋的人很多, 金奴的武學(xué)造詣深不可測, 嬋嬋家人和朱勤他們不離眼, 大白白和小滿滿更是護(hù)得緊, 天上飛鳥都別想拉粑粑到它家小娃娃身上。
即便這樣,匠人們還是擔(dān)心嬋嬋遇見危險, 加固車廂的同時, 想盡辦法在嬋嬋身上再增加一圈保護(hù)層。
“嬋嬋, 用力跺腳就能讓針射出來?!?
嬋嬋能跑, 跑不快, 踩在地上的力氣不大。這些數(shù)據(jù)都被匠人們采集到了, 一塊討論了幾夜, 合力做出了這雙鞋。腳底寒針?biāo)俣瓤? 輻射面積大,非金奴這樣的武學(xué)造詣高的人都看不見寒針的來源, 嬋嬋的安全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護(hù)。
茵茵跟著匠人們學(xué)會數(shù)字后,估算嬋嬋的安全指數(shù),“墨爺爺?shù)陌滇樐軞⒕湃耍樐茏屓嘶杳?,蛇毒丹和木簪刀的難度大, 嬋嬋沒有力氣使用, 需要別人輔助, 不計入嬋嬋的安全指數(shù)里?!?
茵茵算完, 又問了下金奴能一次性殺多少人,眉頭越皺越緊, 最后的出結(jié)論,“若是青日教派屠路的兩千精銳來搶咱們的嬋嬋,咱們就護(hù)不住了。我們還要加強(qiáng)車廂的殺傷力?!?
青日教一直存在于民間,旱災(zāi)第一年青日派被野心勃勃的人掌控,在旱災(zāi)三年迅速擴(kuò)大,今年的嚴(yán)寒讓他們更加猖獗。
茵茵跟著爺爺逃荒的路上聽到了許多青日教的傳說,有很多人鼓動爺爺帶著村民加入青日教,這些人說跟了青日教就能吃香的喝辣的抱美人做大官。村民有些心動,爺爺掰開揉碎地跟村民們講加入青日教的危害。
與他們同行的其他村村民只聽說過爺爺?shù)拿郑恍欧敔數(shù)脑?,加入了青日教,成了青日教搶官紳地主家錢糧的盾牌,全死了。
她都記著每個人的臉,一直活著的吃香的喝辣的都是躲在后面的青日教長老們,一茬子一茬子死掉的永遠(yuǎn)都是渴望獲救而加入教派的災(zāi)民。
屠路帶兵叛逃入青日教的前太子伴讀。
茵茵的提議獲得了穆大林的支持,匠人們有了新方向,又陷入了夜以繼日的埋頭鉆研中。他們想把嬋嬋的車廂設(shè)計成龜殼,即便他們死絕了,旁人也別想靠近車廂。
穆月做了許多的小甜餅讓茵茵發(fā)給日漸瘦削的匠人們,茵茵帶過去又原樣帶了回來,“他們不吃,他們說嬋嬋的糧食也不多了,他們省一點嬋嬋就能多吃一點了。他們想聽嬋嬋再念一遍北疆信?!?
將軍寫給嬋嬋的這封北疆豐收信,所有人百聽不膩,盡管他們都會背了,還是喜歡嬋嬋念這封信,其他人念就不對味了。
嬋嬋先睡一覺攢力氣。她每次讀信后還要代替伯伯說重要的事情和瑣碎的事情,糧食還剩多少,剩下的路還有多長,明日可能會遇見什么危險等等,會用掉她一半的體力。
北疆,不遠(yuǎn)了。
曾經(jīng)被大雪覆蓋的大樹已郁郁蔥蔥,仍孤獨地站在路邊,靜看每一個路過的微小生命。斑駁的樹干上留著它幸存了上千年的證據(jù),雷劈,水淹,火燒,都沒有攔住它來年的綠芽。
小娃娃趴在它的老樹根上,笑咯咯地說悄悄話。大白白趴在小娃娃的腳邊,懶洋洋地打盹。小滿滿站在最高的樹枝上,激昂高歌。不遠(yuǎn)處便是黑沉沉灰撲撲的車隊,他們靜靜地等著。
這條路上的人小生命太少了,大樹和小娃娃說了好久的話,意猶未盡地讓小娃娃帶上它的老樹根,它也跟著小娃娃去北疆。
穆大林帶著人挖了一夜才把老樹根全部挖出來。老樹根很重,需要五個練武壯漢才能搬起。若是以前,他們帶不走老樹根,現(xiàn)在馬車有了諸多改變,讓兩匹騾子拉老樹根不成問題。
茵茵追著柳娘問:“你們?yōu)槭裁催@么喜歡這棵樹?”
“這顆樹給我們指了路,讓我們找到了雪山,救了所有人的命。”
柳娘揉揉茵茵的頭,給她兩塊飴糖,不意外看見她只吃半塊,剩下的放起來。饑餓的陰影占據(jù)茵茵所有的記憶,只有她藏起來的食物才讓她有安全感。
兮娘每次分發(fā)食物時都會多給茵茵一些,茵茵能克制地藏起許多的食物。這份對抗本能的自制讓兮娘放心她親近嬋嬋。嬋嬋有太多其他小孩沒有的東西,小孩子面對種種不同,容易眼紅,移了心性。茵茵心性通透明澈,不看其他人擁有的珍寶,只看自己擁有的食物。
茵茵知道了答案,蹦蹦跳跳地跑到老樹根馬車上,從荷包里拿出一根紅繩,系到老樹根上,紅繩兩端還串著兩只圓溜溜的小丑兔。
茵茵拍拍老樹根,欣喜地告訴它:“你安全了。系上小圓兔就是咱們北疆的樹了,誰想動你就得問咱們嬋嬋許不許?!?
茵茵在一次半夜餓醒,和每一個夜晚一樣惶惶不安時,嬋嬋也醒了,把荷包里的小零食全拿出來給她吃。
茵茵摟住嬋嬋,“嬋嬋,北疆的糧食很多很多嗎?”
嬋嬋自己吃一口小甜餅,再喂茵茵一口,“很多?!?
“我可以做嬋嬋的糧官嗎?”茵茵毛遂自薦,也是幼崽發(fā)現(xiàn)自己生病后懵懵懂懂的自救,“我可以學(xué)怎么做一個好糧官,不會讓一粒糧食在我手里變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