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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辦理了報到,站在走廊,交叉著手臂等安排。
這里人來人往,都是來參加同一個比賽的同齡人,愣是沒一個人跟他搭話。
姜揚治想,他是隱身了還是怎么的?
但是,都打扮成這樣了。他就干脆裝高冷好了。
旁邊有幾個男生女生看來是早就認識,網(wǎng)友“面基”,在熱火朝天聊游戲《黎明殺機》。姜揚治也玩,想插話,糾結(jié)一陣,還是忍住了。這衣服束縛了他的靈魂。聽到自己玩的游戲卻不能搭話,這對一個鐵血e人而言是多么大的折磨啊。
正當他迷惘,有個女生從跟前經(jīng)過。
女生的上衣是大眾款的條紋polo衫,下身則是有“婆婆褲”一稱的薄款長褲,她還斜挎了一個包,金屬細包鏈扣住運動包。
在這里,掌握dress code的人那么多,她明顯格格不入。
女生卻不以為意,隨機抓住路邊的人詢問報名流程。
姜揚治內(nèi)心沒有鄙夷,反而產(chǎn)生了一種謎一般的憐愛,以及同伴之間才有的惺惺相惜之情。
他主動向她發(fā)起了話題:“報到在那邊。你有筆嗎?”
女生回過頭,坦率而爽快地交流:“哦,謝謝。我沒帶。”
姜揚治遞筆給她,推了一下墨鏡:“我叫姜揚治。你是哪里人?”他想,應該和她一樣來自一個鄉(xiāng)下吧,一起來到這個大城市,他們可以相互幫助。
“北京。”
女生回答得特別利索,姜揚治感覺像迎頭被掄了一悶棍。
她卻渾然不知。忽然間,燈開始閃動,杯子里的水也震蕩個不停。那感覺很奇怪,就像有人在背后搖晃。姜揚治還沒反應過來,女生驚呼一聲:“地震!”
也不管震級如何,嚴不嚴重。這里離墻角遠,也很難下樓,她抓住他就往桌底鉆。這或許不是科學避震方法,卻是女生的第一反應。兩人縮到桌底,地面持續(xù)不斷的震動中,他們面面相覷,不合時宜地對視。
這根本不是什么嚴重的地震,反應過于激烈的兩個人反而成了笑話。一爬出去,周圍人就對著他們大笑。
姜揚治拍打著衣服上的灰,女生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工作人員說:“好了好了,過來報到吧。你叫什么?”
女生走過去,留給姜揚治的只有側(cè)臉和背影。那時候,她比后來重十公斤,還不會化妝,從來不穿裙子。“我叫仲正義。”她說,“‘仲夏’的仲,‘正義’的正義。”
第13章
對于舊房子來說,停電跳閘都算不上怪事。其他的感覺退散,身體被失重感侵占了。仲正義試圖踩到地面,但無奈不是平地,周圍黑漆漆的,視野等同于沒有。運動神經(jīng)再好,她又不是超人。
就要翻跟頭了,驚慌失措中,手抓住了什么。
但這沒能阻止她往下摔倒。因為還是想尋找扶手,握緊欄桿,阻止下滑,所以另一只手撞到了什么,痛得要命。
樓梯上有人在喊叫。路滿卓說“我靠,誰打我”,季司駿喊的是“正義,你在哪”,葉莎爾在說“正義,你沒事吧”。
與想象中不同,樓梯硬邦邦的感覺倒沒連續(xù)襲來。她感到混亂。摔得這么狠,仲正義想確認自己在哪,準備支撐著起身。可是,她雙手摸到的東西不對勁。
仲正義兩只手來回摸索,手指碰得濕漉漉的,然后是一顆硬硬的東西,接著被咬了。她還沒驚呼出聲,姜揚治已經(jīng)含糊地說:“停!停!別弄了!”她捧住姜揚治的臉,到處亂戳亂捏,手還直伸進他嘴里,又不是擼小貓小狗。
只聽電器發(fā)出細微的聲響,緊接著,燈也亮了起來。
又來電了。
仲正義總算明白了,為什么疼痛沒有預想中那么強烈。姜揚治被她壓在身下,正掙扎著叫“救命”。他們跟演《貓和老鼠》似的,他給她當了墊子。她連忙爬下去,動彈時又踩到他手臂。他呼喊,她跟著大叫,兩個人二重唱。
燈都亮了,樓梯上一行人立刻沖下來。
季司駿一蹦六七節(jié)臺階,直接跳到樓梯下,上看看仲正義,下看看姜揚治,手心手背都是肉:“我靠了!正義,藍人,你們怎么回事?!”
這還用問怎么回事,不就摔了嘛!仲正義真心不想理他。
葉莎爾看仲正義沒事,姜揚治躺在地上,于是先趴下去問:“你沒事吧?能起來嗎?”
路滿卓也跟著葉莎爾俯下身,說的都是些晦氣話:“山大王,你可不能死啊!”
姜揚治坐起身,盤著腿,表情很復雜。左手臂正隱隱傳來疼痛感。作為手臂的主人,他隱約能覺察到,這和拉傷、擦傷一類的疼痛不一樣。雖然暫時還不清楚情況,但是,提前說一句,他是左撇子。百科里寫了的。小時候矯正了,吃飯能用右手,可沒矯正完他媽就收稻子去了。
他們幾個年紀大,個子也高,身強體健,下來得快。滕窈想個頭瘦小,比不過他們,現(xiàn)在才姍姍來遲,從葉莎爾和季司駿中間的縫隙擠進去。她低下頭,輕輕捏姜揚治的手臂,直到他呼痛,然后又抬起頭,詢問仲正義有沒有哪里受傷。仲正義本來沒覺得,她這么一說,才一下子,右手小指已經(jīng)通紅。
好疼。
滕窈想撥通電話。
對面響了好幾聲,她正心急如焚,陰沉著臉要啃指甲,門就被打開了。
進來的不是從直升飛機爬軟梯下來的安保雇傭兵,而是身材強壯、戴著眼鏡的成熟男子。他正拿著手機,剛接通來自妹妹的電話。
“哥哥!”滕窈想喜出望外。
這就是滕窈想的哥哥,鄰居家的大兒子,也是平時姜揚治不在家時這間房子的管理員,滕信暉。滕信暉滿臉惘然,看起來不懂他們?yōu)槭裁淳奂跇窍拢瑖梢粓F:“哦,想想,我正要來找你,你治哥哥——”
然后,他也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
之后就是手忙腳亂送醫(yī)院。
滕信暉有自己的車,還是比較寬敞的吉普車,立刻回家開了來。大家全體出動,通通塞進車里。姜揚治沒準傷得還挺嚴重,痛得都開始冷戰(zhàn)了,可到了要上車的時候,突然垂死病中驚坐起,強撐著非要坐副駕駛座。其他人都沒搞懂,正著急,也就一個個上車。
滕窈想是貓著腰上去的,后面是季司駿。他一上去,就被一個什么東西迎面撞到臉上,直呼痛。一抬眼,是車頂天窗扣上掛了一個掛件。剛剛被他碰過,現(xiàn)在正像秋千似的,不斷搖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