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問:“她剛才那樣說你,你不生氣?”
說心里一點郁悶都沒有是假的,但是,仲正義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別人怎么想都無所謂。她會開導自己。
仲正義垂下眼睛,爽朗地回答:“沒什么好生氣的,以后都不會遇到的人。”
他問:“什么意思?”
她是發自內心的無所謂。仲正義討厭精神內耗,謝絕過度自證,坦蕩而平靜:“反正忙完這一次,以后就不會見到了。沒必要在乎。”
說完,仲正義抬起眼睛,卻對上姜揚治的關注。
她覺得困惑,他為什么這樣看著她。視線是看不見摸不著、無色無味的東西,可是,那一刻,她分明感覺到灼灼的溫度。有什么在空氣里燒著,透明而抽象,噼里啪啦響。
姜揚治一個人在真空里,一聲不吭地望著她。
“干嘛?”仲正義感覺有點怪怪的,伸手推開他,直接往前走,“我走了。”
他朝她的方向側過頭,真空空間被注入空氣,立刻活絡起來了。姜揚治靠住門,語氣輕松,表情悠閑,說:“拜拜,好走。下次見。仲正義。”
仲正義感覺像背后被人扔了石頭,砸得有點無語。誰要跟他下次見了?
·
盛夏不是不知不覺來的,而是突如其來,某一日不加預兆,驟然從天而降的。
仲正義在樹蔭下等人。她穿的無袖連衣裙,頭發也通通盤成團聚到頭頂,耳環在臉頰兩側晃來晃去。她熱得不行,汗流浹背,猶豫要不要就近去圖書館吹吹空調。一踏出影子,就被太陽光驀地燙到。
有男同學經過,想問她加個微信,才開口,仲正義就橫著眼睛看過來。天熱心也躁,她沒有不禮貌的意思,只是看了對方一眼,人家就說著“打擾了”自覺退開。
仲正義也沒在意,只在想,難以想象,不撐傘、不戴遮陽帽要怎么在這種天氣出門。
今天一早起來,她就肚子餓了,很想吃大餐。朋友和她臭味相投,也都是一幫愛吃的人。以前他們三個人的團建通常就是去吃自助餐。
葉莎爾很瘦,瘦過頭了,但喜歡吃快餐,麥當勞和肯德基都有會員,多米諾比薩也是她的最愛。不過買了以后,她經常只吃兩口就膩了。吃自助餐,她是戰斗力最弱的。仲正義和路滿卓就不一樣了。這兩個人的肚子就像無底洞,能吃很多很多。
可是最近,考慮到手頭還在攢度假經費,仲正義還是跟他們相聚食堂。葉莎爾帶了一杯冰檸檬茶來,跟仲正義一起喝。
他們都在網絡上搜了一些旅游攻略,也問過周圍人的建議,最后看好幾個能去的地方。
仲正義想去海邊。葉莎爾對住宿要求有點多,不喜歡臟的地方,也擔心沒有空調。路滿卓什么都行。
他們看的幾個地方里,條件好的地方比較貴,便宜的地方條件差。三個人早就做好降低要求的準備,不能十全十美也沒關心,但還是盡量想好好玩。
吃飯的時候,大家各自匯報自己的財務情況。葉莎爾把飯一粒一粒送進嘴里,樂呵呵地喝冰咖啡:“我爸爸發生活費了。我還花唄花了好多錢,只剩了一點了。”
路滿卓說:“我股票又全綠色無污染了。還好臨時找了個家教做做,也能攢點。”
仲正義一時半會都沒加入話題。葉莎爾發現不對勁,主動問說:“怎么了?聽說你去藝術學院給學姐打工了。”
“嗯嗯。”仲正義回過神,“挺好的。”
“學姐會不會很奇葩?我聽說學唱歌學表演學跳舞的經常有些奇葩人。你沒被欺負吧?”
“沒有沒有。”仲正義好笑,“學什么的沒有奇葩啊。”
心血來潮,仲正義提起前一天的奇遇:“我還是第一次去藝術學院,他們的教學樓是什么設計師設計的,挺漂亮。學姐那里事情不是很多,我主要是打下手,只有兩天,不過我已經找到下一份工了……哦還有,我遇到一個男的。”
“男的?”葉莎爾眨巴眨巴眼睛,“什么男的?”
仲正義像驅趕蒼蠅似的,用力甩手:“什么男的……呃,姜揚治?”
被問陌生人的特征,仲正義卻直接說出了這個人的姓名,害得朋友們都摸不著頭腦。
路滿卓一臉懵,葉莎爾倒是思索一陣,默默在手機上敲了幾下,調轉屏幕給她看。葉莎爾說:“是不是這個人?”
路滿卓坐得近,先轉過頭,所以葉莎爾也先轉換方向,拿給他看。路滿卓說了句:“誰啊?不認識。”但葉莎爾滑動了一下界面,給他看了點別的什么,他又立刻三百六十度大轉彎:“哦!這首女團歌是他寫的!很火啊。噢噢噢——噢——當啷當啷啦——啊,這首也是他寫的嗎?‘咻咻咻’——”
他試圖哼歌,但周圍太吵,不成調子。
路滿卓突然抽風,嘴里嘟囔著奇怪調子的胡言亂語,仲正義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笑著裝嫌棄:“你癲癇犯了?”
葉莎爾終于把手機屏幕朝向她。
手機屏幕上不是百科界面,而是偶像文化公眾號文章中的片段。比起文字,仲正義最先看到圖片。
昨天見過的臉出現了,不是證件照,也不是什么商業的照片。年輕男性坐在工作室里,周圍能看到電聲樂器、監聽控制器和midi等物。他拿著pad,抬起頭看鏡頭,照片模糊,肯定也是手機拍的。
仲正義翻看上下文:“等下,這是姜揚治嗎?這上面怎么說叫‘外星藍人’?”
在這篇文章里,描述這個人的文字是“假如你追星,肯定對‘外星藍人’不陌生”,下面是介紹他的履歷。
外星藍人是在偶像公司就職的音樂人,給幾個偶像組合提供歌曲,其中不乏“出圈”的人氣曲目。去年,他曾和公司藝人結成組合活動過一段時間,他只提供歌曲,后來又恢復單人,感覺像是上級安排的“奶”藝人任務。現在仍在從事幕后工作。
“下面寫了真名。”葉莎爾給她看,角落里有標注,外星藍人,括號,姜揚治,“我前段時間在網上刷到,藝術學院有個公開課,會外聘別人過來講座。選題是學生會和社團定,很接地氣,之前還請過香港的流行歌手。這次是外星藍人呀……”
路滿卓接過來放大看:“長成這樣干嘛不出道自己當明星?啊,這個人嘴上是什么?”
葉莎爾捧著臉,不緊不慢地貓嘴笑:“唇環吧。”
“搞音樂的好潮哦,也不知道戴這個喝水會不會漏。”
仲正義隨口說:“昨天看他沒戴,肯定是變老實了。錢難賺屎難吃,再叛逆的亞逼也要學著長大——”
她正說著話,順手拿過桌上的檸檬茶,調整吸管,遞到嘴邊準備吸,肩膀就被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