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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怎么能弄虛作假呢?我怎么能這么做呢!”那青年神情近乎崩潰,手里卻還穩(wěn)穩(wěn)端著湯碗,他痛苦地嘶喊道:“可我沒辦法,如果我不做,死的就是我妹妹,這些年我做了這么多寐良心的事,我有罪我有罪,可即便這樣我也沒能救青娘。”
“我妹妹她還是沒了!”
大滴大滴的淚水從男子通紅的眼眶中滾落,直直掉進他手中的湯碗里,正是那碗有毒的金魚想喝湯。
二皇子已經(jīng)氣急,卻被太子的人隱隱困在座位上,不得發(fā)作,只能怒道:“你妹妹沒了與我何干。”
“與你何干?”青年嘴唇咬破,恨道:“你可知上次你來酒樓醉酒后,都說了什么?”
“你親口說,青娘早就沒了,骨頭都找不見了,你說皇宮那么大誰會去給我找妹妹,你說……”青年哽咽道:“你說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妹妹活著,一切都是騙我的罷了。”
隨后,青年猛地磕頭,對著四皇子磕頭,對著酒樓中吃飯的食客磕頭,一邊道:“我有罪,我有罪,我不配當(dāng)廚子,也不配當(dāng)一個兄長,我有罪……”
“你有罪關(guān)我什么事!”四皇子心有余悸地撫著心口,差點啊,那碗毒湯就喝進他肚子里了。
他忽地停下,看著手中的湯碗道:“我自知自己沒有能力再找回妹妹,我也不配再活在世上,既然如此,我還不如拉著他一起陪葬!”
猩紅的雙目猛地抬起,嚇了葉遙等人一跳,她們也看得出這人是真的想毒死二皇兄,只是沒想到被四皇子給斷了過去。
那青年也是沒想到,他歉疚地看向四皇子,磕頭道:“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知道二皇子性格偏激要強,每次來酒樓吃食也只吃最精致最新鮮的,所以我特意將最鮮亮的那晚羹湯放他面前,他肯定會喝下的,可我沒想到……”
“我是想讓他陪葬,可臨死前也不想再害無辜之人,如今事情敗露我也活不了了,但是我妹妹是無辜的。”
“我方才在旁邊看了許久,知道幾位也是宮中貴人,能讓堂堂二皇子喊大哥的只能是太子殿下,求求太子為草民的妹妹做主,她是無辜的!”青年端著碗情緒激動,不自覺跪著往前挪動一存,接著就被侍衛(wèi)按住。
他回過神,繼續(xù)道:“青娘被帶走時才剛滿八歲,她廚藝天賦其實比我還要高,如果她還在肯定能將酒樓發(fā)展得更好,只是這一切都不可能了,如今她的尸骨在何處都不知道。”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幫我找找青娘吧,她沒有罪,有罪的是我是我,是心狠手辣的二皇子,是如今的宣鶴樓,我自知已經(jīng)犯了滔天大錯,還差點誤傷諸位貴人,我,我……”
青年瘋狂又茫然地扭頭,目光觸及酒樓中氣憤的時刻,觸及二皇子欲讓他死的目光,青年握緊了手中的湯碗。
短短二十來年的人生走馬觀花般從眼前淌過,他緩緩深吸一口氣,面目逐漸猙獰,嘶喊著:“我只能以死謝罪,用我這條命換我妹妹回家!”
同一時刻,太子出聲:“快攔住他!”
“哐當(dāng)。”
已經(jīng)晚了。
被青年一口喝光的湯碗落地,那毒也是下得夠狠,見血封喉,青年一口烏黑的血吐出來,瞬間到底。
“啊——死人了!”
“宣鶴樓吃死人了!”
人群再次嘈雜出另一個高度,酒樓中受驚的人紛紛朝著門口蜂擁而出,當(dāng)然這里面還混了想逃單的,酒樓小二攔也攔不住。
那口烏黑的鮮血似是包含了青年的怒氣,噴得很遠,直直掉在葉遙等人的面前,緩緩流淌。
就在這一瞬間,旁邊伸來一只手擋住了葉遙的視線,輕輕地帶著淡淡的暖意。
葉遙眨了眨眼,面對死人的驚懼被這只不大的手輕輕拂去,她偏了偏頭,耳邊立刻傳來云崢帶著溫?zé)釟庀⒌穆曇簦骸皠e看。”
她嘴唇動了動,輕聲道:“我不怕的。”
她早就見過死人了,娘親沒的那幾天,送飯人遲遲沒來,就是她在旁邊陪著的,更甚者……她自己都已經(jīng)死過兩次了。
又怎么會怕一個服毒自盡的人呢?
“小小年紀怎么會不怕,別逞強。”云崢說得堅決,他記得自己第一次見死人時,足足三天沒吃下飯。
最終葉遙也只看到那人倒下,只看到一點紅色的血影,隨后視線里就都是這只不大,有些瘦的手掌。
她腦海中漫無邊際地想著,差點忘了自己現(xiàn)在也還是個孩子了,云世子的手挺暖的,也很穩(wěn)當(dāng),就是瘦了點。
該多吃點補一補,吃點什么好呢?多吃牛肉能長肌肉,還有海參鮑魚也是補身體的,黃芪蒸雞不知他愛不愛吃
嗯……好像沒見過云世子挑食呢,他連苦瓜都敢吃。
葉遙無聲彎了彎唇角,不過四皇子等人就沒這么幸運了,太子也只來得及擋住在他身側(cè)的三公主和六公主,葉寧人小視線被桌子和上面的碗盆給擋住,而坐在一起坐在另一邊的四皇子、三皇子以及六皇子,就這么直面那人吐血身亡的一幕。
即便侍衛(wèi)立刻上前將死人擋住,三人也切切實實地受了驚。
就算是生活在皇宮,這群孩子目前仍舊是活在自個兒母妃的庇護之下,哪兒見過死人這種場面?還是眼睜睜死在自己面前。
三人盯著噴到自己跟前的鮮血,一個個都像失了魂一樣,許久都沒回過神來。
領(lǐng)頭的侍衛(wèi)伸手一探,回稟道:“太子殿下,此人已經(jīng)氣絕身亡。”
太子皺眉:“蓋起來,養(yǎng)官衙的人來處理。”
他帶著幾分怒氣地看向二皇子,道:“二皇弟,你這次為免太過了,宣鶴樓之事,我會如實稟告父皇。”
堂堂二皇子經(jīng)營的酒樓,竟然賣劣質(zhì)食材,逼死前掌柜,還得其女不知所蹤,其兒走上絕路服毒自盡,真是丟盡皇家顏面!
還有一群小孩在,太子說完就掩著幾人離開,但心理上收到的沖擊已經(jīng)形成,上了馬車后四皇子三人都還在愣神,面色慘白嘴唇發(fā)顫,這絕不是個好征兆。
太子擔(dān)憂地看著幾人,下令道:“即刻回宮,讓御醫(yī)在東宮候著。”
葉遙一行人跟著太子進來東宮,太醫(yī)已經(jīng)在里面候著,診治后得出的結(jié)論也是收到驚嚇,一帖藥下去,四皇子幾人慢慢回神,接著就睡了過去。
葉遙和三公主等人雖然被擋著了,但也喝了一碗安神的湯藥,跟著好好睡一覺,那太醫(yī)的藥很管用,一夜無夢。
云崢是去過軍營,見識過打仗的人,他今日神情鎮(zhèn)定還幫著護著葉遙,他不愿喝安神湯藥,太子也沒勉強他,又吩咐人將還放在云崢的將軍府的東西送進了宮。
這場難得的宮外之行,就在一碗碗安神湯藥中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