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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都有著自己的執拗。

陸詩唯等了半個小時，洛瑋瑋還不睜眼睛，她只好拿起雨傘，又默默離開了病房。

洛瑋瑋這時才睜眼，地板上有一灘雨水，是陸詩唯唯一留給她的。

心里還有些別扭，有些生氣。

她忍著痛意起床，拄著拐杖追出去，陸詩唯走得很快，她走到大門口的時候，陸詩唯已經走出了很遠，但她認得陸詩唯的雨傘，于是用盡全身力氣喊：“陸詩唯！”

雨下得很大，陸詩唯一瞬間還以為是錯覺，但還是抱有希望地回過頭去看。

洛瑋瑋有些心急，不顧雨勢走了出去，一路踉踉蹌蹌。

陸詩唯嚇壞了，快跑了幾步迎上去為她撐傘：“你出來干什么？”

“我要是不出來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和我說話了？”

“我沒跟你說話是因為你在睡覺啊。”

“我現在醒了，你可以說了。”

陸詩唯遲疑了一下，要說什么呢？她是萬萬不能答應洛瑋瑋出柜的主意的。

“小心別淋濕了。”陸詩唯說完把傘往洛瑋瑋頭頂又移了移。

什么都不想說嗎？洛瑋瑋冷笑一聲，“我不怕淋雨，你自己打吧。”說完把傘柄往陸詩唯的方向推。

“你還病著，如果感冒了就不好了。”陸詩唯堅持要給洛瑋瑋打傘。

洛瑋瑋故意和她做對，“感冒就感冒，反正也沒人心疼我。”

“又說這種話……”陸詩唯很無奈，卻又不好發作。

“陸詩唯，有時候我真懷疑，你到底愛我嗎？我怎么一點都感覺不到？”

面對洛瑋瑋的質疑，陸詩唯也有些激動，“難道我由著你胡來就是愛你了嗎？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出柜的。我也不愿意騙你，我就是不想回湖城。”

洛瑋瑋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陸詩唯，我愛你。但是你要我怎么辦……”

“瑋瑋……”

“算了，這一次讓我先轉身好嗎？以后別再見了，我已經不知道要怎么去愛你了。”洛瑋瑋哭著哭著就嘆起氣來，轉身往回走，嘆著嘆著又覺得胸口梗著什么，呼吸都覺得痛。

陸詩唯很想說些什么來挽留，可仔細想一想，洛瑋瑋正在氣頭上，說什么都顯得那樣蒼白，不如等她情緒穩定的時候，再好好商量。任何事都不是絕對的，她們之間應該不僅僅只有這兩個選擇才對。

陸詩唯只是跟在她身后默默舉著傘。

她不耐煩地撥開她的手，陸詩唯又舉了過去，她負氣地甩手，把傘打落，卻也因此站立不穩，陸詩唯只好放棄雨傘去扶她。

她又想要推開陸詩唯，心里的委屈化成淚水，和著雨水流過臉頰，“陸詩唯，你敢說你愛我嗎？”

陸詩唯沉默了一瞬。

只是這0.1秒的沉默，已經代表了所有。

洛瑋瑋絕望地笑了，看著眼前早已被雨水淋濕的陸詩唯，視線漸漸模糊。

后來，陸詩唯把她背回了醫院；后來，她有些事情就記不得了。

再后來的事情，每一天對陸詩唯來說都是折磨。她不停地自責，卻又無可奈何，都怪她，不該沉默的時候選擇了沉默，該勇敢的時候選擇了軟弱。

她們兩個之間，就好像洛瑋瑋的膝蓋一樣，錯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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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終于恢復了平穩飛行，陽光照射進來，一切又重新歸于平靜。

陸詩唯用衣袖抹去洛瑋瑋臉上的汗水，“洛瑋瑋，你怎么樣啊？你說話啊，別嚇我好不好？”

洛瑋瑋的眼神慢慢聚焦，終于看清楚了眼前的這張面孔，嘴唇微微翕動：“陸詩唯……”

“太好了，你終于肯說話了。”陸詩唯松一口氣，幫洛瑋瑋把安全帶解開，又握緊了她冰涼潮濕的雙手。

洛瑋瑋的意識逐漸變得清明，不過幾分鐘的時間而已，她卻像過了好幾年一樣。那些被遺忘的、重要的事情，她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全部想起來了，但已經不重要了，她想起的這些就足夠了。

已經顧不得會不會有人看過來，會不會丟臉等等一系列問題，洛瑋瑋猛地抱住了陸詩唯，放聲大哭。

洛瑋瑋哭著說：“陸詩唯，對不起，我又把你弄丟了……”

“……”陸詩唯一愣，先是驚喜地彎了彎唇角，隨即又心疼地安撫她說：“沒關系，我不是重新找回你了么？”

洛瑋瑋繼續流淚：“我一直以為隋心就挺能作了，沒想到以前的我比她還能作。”她吸了吸鼻子繼續說：“謝謝你還愛我。”

洛瑋瑋覺得今后的日子，她如果不對陸詩唯好的話簡直天理難容。去哪里找像陸詩唯這樣的人呢？長得漂亮，胸又大，還會做飯，對她又好，最重要的是經歷了那么多的分分合合，還肯為她轉回身來。她覺得她如果再錯過，這一輩子都要在悔恨中度日了。

陸詩唯只是淡笑著說：“沒什么。”你能記起來從前，我就已經很開心了，還能再要求你什么呢？

擦干了眼淚，洛瑋瑋才舍得放開陸詩唯，然后就看見坐在旁邊的一位小哥慢慢合攏嘴巴，大概是一直看了她們許久，這會兒剛把下巴從地上撿起來，轉頭喊空姐要了一杯開水緩緩。

洛瑋瑋覺得臉上有些發燒，尷尬地看向窗外，小聲問陸詩唯：“你為什么回來找我呢？我明明對你做了那么多過分的事情。”

陸詩唯靠近她耳邊說：“我在外那些年也算是看過了世界吧，忽然覺得想安定下來，覺得還是失去的才是最好的。所以我要把你找回來，不管你還記不記得我。”陸詩唯說完看了看洛瑋瑋嘴角揚起的弧度，停頓了一瞬又說：“你是希望我這么說吧？”

洛瑋瑋的笑容一僵，“難道不是嗎？”

“其實我是實在受不了了。”陸詩唯一本正經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