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走到提爾身邊蹲下,顧淮沒有貿然去碰自己的omega,只對他輕聲說道:“你在這里待很久了,起來跟我去吃點東西,好嗎?”
“咚咚——咚咚——咚咚——”
檢測器發(fā)出一聲又一聲聽起來略顯沉悶的聲音,提爾一直側耳聽著,足足過了三四分鐘,他才轉過頭看顧淮,然后說道:“你聽到嗎,這是孩子的心跳聲。”
顧淮平靜地跟他對視,耐心地說道:“你如果不想從孩子身邊離開,那我去給你打飯回來,好嗎?”
直直凝視顧淮那雙深邃的黑眸,提爾辨識不出顧淮眼里都隱藏著什么樣的情緒,于是他再次答非所問:“你們開會,討論出什么結果了?我們什么時候撤離,要打喪尸的話,我打頭陣就好。”
他只是不想接受孩子必須死的事實,并不代表他失去了基本判斷情況的能力,他很清楚也確信他們必然要在最短時間內從這個根據(jù)地撤離。
“還沒決定,有我在,就算是要打喪尸,也不需要你去打頭陣。”顧淮向提爾露出淡淡的笑容,溫和地說道:“疫苗并沒有那么快能研發(fā)出來,我保證,在那之前你都可以陪在孩子身邊,其他事交給我就好。”
“顧淮。”提爾用平直沒有起伏的聲線叫出顧淮的名字,語氣疏離地說道:“我不需要你再護著我,我沒有那么脆弱,你也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我知道你盡力了。之前責怪你是我錯了,但我真的很難過,也沒辦法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待在你身邊,你讓我自己冷靜一下,反正現(xiàn)在,我們之間的標記也淡了,并沒有那么需要對方,接下來你把你該做的事做好,我也把我該做的事做好,就行了。”
“不行。”顧淮嘴角依舊帶著淺笑,說話的聲音也還是那樣溫淡,好像他永遠都舍不得對提爾發(fā)火說半句重話,“提爾,我希望你記住一件事,你可以走出我的庇護,但你永遠都是我的omega,無論標記在不在,無論你還承不承認我是你的alpha。”
緩緩低下頭,提爾想不出該如何去反駁顧淮,他們一起那么多年,每次顧淮強硬起來他都爭不過。喪氣地微微側過身,提爾在沉默許久后以一種近似消極抵抗的語氣低聲說道:“隨便你吧。”
第一百零七章 黑夜漫長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lost in the valley of the night.
it is the music of a people.
who are climbing to the light?
for the wretched of the earth
there is a flame that never dies.
even the darkest night will end.
and the sun will rise.”
威烈在停機坪上找到原赦的時候,原赦正在做著屬于自己的禱告儀式。
因為是原赦每一次參加大型戰(zhàn)斗前都會做的禱告儀式,所以威烈站在原赦身后安靜地等待,并沒有貿然出聲打斷原赦。
等原赦做完禱告,回身看到是威烈,有些意外地問道:“找我有事?”
“唔。”威烈不置可否,他上前兩步跟原赦并肩而戰(zhàn),雙手插在褲袋里說道:“我這人沒什么文化,不像你跟tyr,都在正統(tǒng)軍校里接受過教育,其實我一直挺好奇,你每次戰(zhàn)斗前都念的這,詩歌?是詩歌嗎?還是禱告文?是在祈禱什么?”
原赦側首看他,魯爾死了之后,當初的雇傭兵小隊就剩下他倆了,威烈脾氣不太好還嘴賤容易得罪人,所以至今在維塔斯的志愿軍里都沒交上什么朋友,科戈厭惡他們雇傭兵就不用說了,便是迪耶利亞,索菲雅和德特里,跟威烈關系都只能算是一般。
見原赦看著他卻沒回答他的問題,威烈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頭,說道:“你別這樣看我,我沒啥其他意思,真的只是覺得好奇,想問問你而已,你要覺得不方便不想跟我說就算了。”
“想多了,沒什么不方便的。”原赦笑了下,微微抬頭看頭頂上那滿天的烏云,連半顆星星都找不到,他也說不清心里到底什么感受,從懷里掏出一包煙遞一根給威烈,把另一根也是最后一根給自己點上,然后才說道:“不是什么禱告文,我其實也不相信什么神的存在,要真有世界也不能變成這鬼樣子。我念的,其實是過去音樂劇《les misérables》里一首插曲的其中一段歌詞,那首插曲叫《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l(fā)es什么玩意?”威烈念都沒能把那源自法語的劇名念對,有些無奈地說道:“就跟你說我沒文化,聽都沒聽過你說的這音樂劇。”
用自己的煙替威烈把煙點著,原赦渾不在意地笑道:“不知道也沒什么,每個人出身和經(jīng)歷都不一樣,身份地位這些階級定義我本身也挺反感的,你不過是運氣差點沒出生在能接觸到這些所謂的高雅文化的家庭里,也不用看不起自己。”
盡管威烈沒說過,但原赦其實看得出來,威烈心底深處是自卑的,比其他人都更在意自己的出身,也總是有些看不起自己,因為自己沒有所以才總會去跟人爭跟人搶,并時刻強調自己是a級alpha不比其他人差。
“嘖,老子才沒有看不起自己,能在這個末世里活這么久,老子覺得自己可他媽牛逼了!”威烈深深抽一口原赦替他點燃的煙,臉上一副囂張得意的樣子。
“行吧,你說什么是什么。”原赦也不跟他爭,繼續(xù)跟他解釋道:“這首插曲其實是我的alpha喜歡的歌,以前我倆處對象時,他就老在哼這首歌,我聽他哼多了也就記住了。后來我離開軍隊,除了軍牌手里也沒有其他屬于他的東西,便習慣在戰(zhàn)斗前念一下他最喜歡的那段歌詞,就當是讓他保我平安了。”
“那個啥,隊長,不是我八卦啊,但是……”威烈大抵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出來就一股濃濃的八卦味道,有些尷尬地吸了口煙,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你跟你對象,兩個alpha大男人這要怎么搞?”
“還能怎么搞,就那樣搞唄。”原赦斜睨威烈一眼,吐出一口煙道:“那會我跟他都是特種兵,在軍隊里也沒那么多omega,一起訓練又一起執(zhí)行任務,一來一回就看對了眼,也說不上誰掰彎誰,反正也不是不能做,誰上誰下打一架就能決定的事。”
“所以,隊長你是上面那個還是下面那個?”威烈大著膽子追問道,這個問題也算是困擾他很長一段時間了,他實在沒法想象原赦跟另一個alpha處對象做那事的樣子,這要在上面就算了,要是在下面……那真的就要震碎他那本來就破破爛爛的三觀了。
直接往威烈腦袋上來了一巴掌,原赦沒好氣道:“腦子里能不能裝點有用的東西!”
這種關于alpha男性自尊和面子的隱私,他能說出來就有鬼了!要是他在上面也就算了,偏他當年打了三架都沒能打贏,只能認命當下面那個。但這種事,他是絕對不會說的!
“切,不說就不說,反正我也沒有很想知道。”威烈翻了個白眼,反正他也沒有想要八卦兩個alpha是如何在床上打架,他身為一個鋼鐵直a,打從心底堅持自己一定要找一個甜甜軟軟的omega當老婆,雖說像提爾那樣的omega,認識久了也覺得挺厲害的,至少讓他對omega的死板印象有點改觀,不過找對象還是要找個聽話的,愿意給他生孩子的,那才符合他對omega的期待。
狠狠吸了幾口煙,威烈一張臉都被自己吐出的白煙給模糊了,他抖了抖燒得有點長的煙灰,又對原赦說道:“其實我小時候,想當英雄來著,雖然后來英雄沒能當成,倒是當了只要給錢啥都干的雇傭兵。”
“英雄啊,挺多小孩兒小時候都想當英雄吧,夢想自己以后一定會成為一個打倒惡勢力,帶著所有人沖破黑暗的超級alpha大英雄。”原赦說著笑了幾聲,他小時候的夢想是什么來著,過了這么多年,都記不清了。
“我這么多年也一直都在想,要怎么當上英雄。之前ruhr死的時候,我就覺得他挺英雄的,所以我后來又想了想,覺得我想明白了。”威烈把最后的煙抽完,回頭看身后那架巨型戰(zhàn)機,說道:“能為了別人犧牲自己的人,就是英雄。”
“也不是非得犧牲才能當英雄。”原赦的煙抽得比威烈慢,他還是仰頭看著遙遠又沉默的黑夜,拍了拍威烈的肩頭說道:“時勢造英雄,不是每個時代都需要那種悲劇式的英雄,但我們碰上了喪尸病毒,碰上了末世,也就需要有英雄的存在,不然這人就都看不到希望了。”
在絕望的時候,人就需要有信仰,并殷切盼望能有一個英雄可以拯救世界,也把他們從絕望中拯救出來。
威烈踢了踢腳下的一顆碎石,太深奧的道理他弄不懂,太深奧的話他也說不出來,反正他只知道,活著是最重要的。
“隊長,再過幾個小時就開始撤離了,你可得好好活著,別就這么輕易死掉。”吊兒郎當?shù)匕言捳f完,威烈把原赦自己一個人留在停機坪上,往進入基地內部門走去。
“活著,這可比死要簡單多了。”原赦并不回頭看威烈,他珍惜地抽著手里的煙,這可是他最后一根煙了,不過他那不知道是在天堂還是地獄里的死鬼,應該會再多保佑他一陣子吧,畢竟他可還沒找到當初給那死鬼動手術的研究員,這仇不報,他可是會死不瞑目的。
淡淡的白煙在空氣中散去,基地外依舊持續(xù)不斷地傳來喪尸的哀嚎,黑夜漫長,一場撤離之戰(zhàn)即將開始。
當一架直升飛機將兩只異形喪尸和二十多只跟普通喪尸不太一樣的新種喪尸投放到根據(jù)點基地外圍的喪尸殘骸里,在那里恭候喪尸隊伍大駕的,是已經(jīng)進入到作戰(zhàn)狀態(tài)一身黑色防護戰(zhàn)斗服的顧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