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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tas,我能否請問,fenrir在來這里之前去了哪里?”顧淮提出了此前就一直擱在心里的疑問,到底是去了哪個秘密研究所才會引來異形喪尸,“還有他最后交給你的,是什么?”
“啊啦,我們還在交涉是否要合作,鄭少校還要考慮呢,你就這么急著要我今天就全給你們交底了嗎?”維塔斯裝出幾分詫異的樣子,譏笑道:“說起來你們又能給我帶來什么好處呢?要說研發疫苗,我自己又不是沒有研究員在做,仔細想想,跟你們合作我獲得的益處并不多,反而還要把自己手上的情報和資源都共享出來,這不太合理吧?”
“合理與否,在于你真正想從我們這里得到的是什么,不是嗎?”顧淮把問題拋回給維塔斯,且不說他跟提爾根本還沒決定是否要加入鄭語的志愿軍,即便是他們最后決定要加入,那么除去提爾跟芬里爾的這層關系,在自身擁有的情報、資源和戰力都足夠強大的情況下,維塔斯向鄭語遞出了合作的橄欖枝,就說明鄭語一定有維塔斯想要的東西,并且也認可鄭語的志愿軍,否則大多數情況下,強者都不會向自己不認可的弱者尋求合作。
“現在各國的首腦和高官大部分都已經在峰會里喪生,想必鄭少校也收到了情報,各國的志愿軍都紛紛開始行動起來,鄭少校也做了這么久準備了,總不至于讓亞盟國志愿軍落于人后。更何況亞盟國情況特殊,這戴習維沒死,萬一他再耍什么手段……”維塔斯沒把話說完,但鄭語和顧淮顯然也都聽明白了他在暗示什么。
其他國家的首腦和高官幾乎都死在峰會那艘空中航母上,偏偏戴習維卻活了下來,這對各國的志愿軍而言是機會,對戴習維來說也一樣是機會,以戴習維的手段和野心,只怕現在不僅僅會針對鄭語和志愿軍做出反應,還會把目光放到其他國家身上。
“我有必要提前講明,誠如你跟鄭語的合作有待商議,我也同樣還未決定是否跟tyr加入鄭語的志愿軍。”顧淮尚不確定維塔斯未曾曝露的目的和意圖,也就不希望自己跟提爾再被當成棋子擺弄。
“你這算是在拆鄭少校的臺嗎?”維塔斯看向鄭語,看到后者朝他攤攤手卻并不生氣的樣子,頗覺有趣:“也就是說你現在跟tyr都是自由人?那要不考慮一下加入我的志愿軍,你不是也承認,我這邊更為強大么?”
“vitas,剛剛你還在跟我談合作,現在我人還在這里你就要跟我搶人,這不太合適吧?”鄭語語氣顯得有些無奈,他多少能猜到一點顧淮表明自由身的心思,只不過這在他看來,也多少有些太不給他面子了。
“一碼歸一碼,能人強將我們各憑本事爭取。”維塔斯倒是不認為有什么問題,到了這種時候誰還假惺惺的講道義呢?更何況他當面搶人怎么也比背后搞小動作撬墻角要來得光明正大。
鄭語看向顧淮,他并不想在維塔斯面前顯出沒底氣的一面,只是對于顧淮,他也確實沒有百分百把握。只要能拿下顧淮,就根本不需要擔憂提爾不會加入,然而顧淮并不是靠情誼就能拿下的人,并且他跟顧淮的交情也沒深到能靠情誼打動顧淮的地步,更重要的是顧淮一向都有自己的考量和打算,在經過戴習維的操控和算計以及蘇鈺的背叛后,顧淮也更加謹慎輕易不相信任何人,他事實上無法確定,到底什么條件才能說服顧淮加入。
“怎么樣,顧淮?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tyr在r國時我也一路為他保駕護航讓他能順利取得密鑰和解毒劑去救你,你們加入我的志愿軍,我絕不會虧待你們的。”維塔斯說得無比誠懇,幾乎就讓人忘了他剛剛才跟提爾大吵了一頓。
顧淮沒有馬上回答維塔斯的話,而是沉默了一會后才緩聲說道:“這不是能輕易答應的事。我也不喜歡別人用恩情來勒索我,更不喜歡別人給我開空頭支票。”
抬起眼眸目光銳利地看著維塔斯,顧淮的表情和語氣說不上冷厲卻也絕不溫和,毫不客氣地說道:“無論加入誰的志愿軍,都意味著要戰斗,既是上戰場,何來的不虧待。”
維塔斯沒有回避顧淮的目光,顧淮的話還沒說完,他的臉色已經又冷了下來,自從芬里爾死后,他身上的俏皮和少年氣就好像一夕之間褪盡,展現出了跟之前截然相反的面貌。
顧淮沒有見過維塔斯之前的樣子,可提爾卻是清楚的,因此當顧淮說完話兩人仍相互盯著對方無聲對峙將近一分鐘后,提爾突然從椅子上起身,一手抱起會議桌上其他幾包零食,然后也不管他們到底還有沒有其他事要談,徑直對顧淮說道:“顧淮,我想去看孩子,你陪我去看孩子好不好?”
維塔斯大概是沒想到提爾會這么做,臉上露出了些微的愕然,緊接著便皺起了眉頭。
相比起維塔斯的不悅,顧淮卻是斂眸淺淡地笑了一下,然后也站了起來,對鄭語說道:“今天就到這里,其他的等我們各自都考慮好做出決定后再談也不遲。”
說完也不等鄭語回答,顧淮便牽起了提爾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道:“走吧,去看孩子。”
顧淮牽著提爾轉身就往會議室門口走,鄭語也沒有出聲阻止,只是當他們走到門口即將要出去時,維塔斯卻突然出聲叫住了兩人。
“等一下。”維塔斯喊了一聲,他從椅子上下來,站起來后削瘦的身體又晃了一下,像是體力快耗盡要站不住的樣子,在顧淮和提爾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后,他伸手扶在椅背上撐住自己,巴掌大小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甚至還有些泛青,他的目光完全地集中在顧淮身上,臉上掠過隱隱的掙扎,然而這樣的掙扎并沒有維持很久,他向前踏出了一步,對顧淮說道:“你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再摸摸你的腺體。”
再讓他摸一下,他知道這個腺體已經不屬于他了,已經在另一個alpha的身體里,可是,再讓他摸一下,一下就好,至少讓他再感受一次這個腺體的溫度,讓他可以騙騙自己,腺體還活著,芬里爾還在,沒有徹底離開他。
對于維塔斯提出的請求,顧淮微怔過后極為少有地猶豫了。
他能理解維塔斯對他提出這個請求的原因,于情于理他也不認為自己應該在這時候拒絕這個omega,盡管不知道標記消失是什么感受,但他能看出來,失去alpha標記的這個omega并不是得到了解放,而是陷入到更深的痛苦和折磨中。
可現在提爾在他身邊他多少有些顧慮,無論理由是什么,在提爾面前讓另一個omega去摸他的腺體總歸不是恰當的行為。
把手從顧淮掌心里抽出,提爾低著頭,輕輕推了顧淮一下,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對顧淮說道:“你過去,不用在意我,沒關系的,他是我哥的omega,我想對他好點。”
在維塔斯提出請求時鄭語已經轉過椅子背對他們,于是當聽完提爾的話后,顧淮便也放下心不再猶豫,在維塔斯隱含哀切的注視下走到他面前,然后俯身向他露出了后頸。
后頸上的手術疤尚未褪紅,凸起也比其他痊愈已久的傷疤明顯,維塔斯深吸一口氣抬起手,顫抖的指尖緩緩觸向后頸上這道他親手劃下的手術疤,在即將觸碰到時他突然又往回縮了一下,通紅的雙眸不知不覺間已經蓄滿了淚水。
呼吸聲漸重,維塔斯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像是不想讓自己發出多余的聲音,又過了十幾秒后才終于讓指尖落在顧淮后頸上的那條長疤上。
芬里爾的腺體就在這條長疤下,只要意識到這個事實,維塔斯便控制不住指尖的輕顫,他咬緊牙關,小心翼翼無比珍視地從手術疤接近發尾的頂端開始輕緩撫觸,即便不想在人前落淚,可他一眨眼,豆大的眼淚便從眼眶落下。
顧淮一動不動地讓維塔斯輕撫頸后的手術疤,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腺體的確對維塔斯還有微弱的感應,在維塔斯的指尖在疤痕上慢慢撫過,他也感受到了腺體有了細微的跳動和發燙。
維塔斯在無聲的撫觸中淚流滿面,然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只摸一下,當指尖撫到長疤末端,維塔斯并未再有留戀地迅速收回了手往后退開,沒有再多看顧淮一眼,別開臉哽咽道:“可以了,你走吧。”
直起身,顧淮也并未去看維塔斯,把維塔斯想要的體面留給了他,而后轉身回到提爾身邊,就那樣帶著提爾離開了會議室。
第一百章 必須付出的代價
從會議室離開后,顧淮牽著提爾往看護室走去,兩人在走廊上走了一段路卻誰也沒說話。
兩人走的速度不快,顧淮側頭看了眼抱著零食還一臉悶悶不樂的提爾,想了想還是停下腳步,然后問道:“還在想維塔斯說的話?”
提爾先是搖了搖頭,像是有話想說,但話到嘴邊又遲疑了,之后他點了點頭,回答道:“我之前,對其他事沒有太多想法,喪尸病毒爆發的時候除了執行任務沒想過其他事,逃離基地自己一個人在外面逃亡時,還有之后遇到原赦他們接著又被維塔斯救了一起去核心軍事基地搶奪密鑰和解毒劑,一路上我想的都只有快點找到東西回去救你和孩子。我一直以來,都沒有太多其他想法,很多事也沒想過對錯和影響。”
現在其實并不是談話的好時候,但有些事如果一直拖下去,是無法解決任何問題的。顧淮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決定暫時先不去看護室,轉而把提爾帶到了一間傷員病房外,兩人站在門口看著在病房里躺著的戰士,那些戰士都是跟喪尸戰斗時被炸傷但是沒被病毒感染的傷員,可以說是很受上天庇護的幸存者了,但是等他們痊愈后,只要還能拿起武器他們都會再度回到跟喪尸的戰場上,至于那時候是否能再次幸運存活沒有人能保證。
看著病房里那些昏迷不醒的傷員,顧淮問提爾:“接受和執行任務時,你會去考慮任務的對錯嗎?”
提爾不明白顧淮為什么把他帶來這里,下意識地回答道:“我是個戰士,至少以前是,作為一名戰士服從命令是天職,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質疑任務的對錯。”
“所以,你也從來沒有想過,殺人是對還是錯,任務對象到底該不該死,對嗎?”顧淮繼續問道。
提爾愣了一下,顧淮這個問題他當然不是沒想過,只是他沒想到有一天顧淮也會這么問他。
“不是沒有想過的。”提爾說得略有猶疑,“但,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怎么想的不重要,作為特種兵戰士完成任務是我的責任。我知道,自己殺了很多人,殲滅戰里大部分都是無辜的平民,我沒想推卸自己身上的罪孽。”
“我并沒有說,你想推卸。”輕撫一下提爾軟軟的頭發,顧淮輕嘆了口氣,道:“是我不好,不應該只教會你怎么去當一個戰士,你不是我一個人的所有物,很多事你應該要有知情權,我不該只教會你戰斗其他卻什么都不告訴你,我原本覺得你已經因為實驗體這個改變不了的身份被迫接受承受了很多,其他事可以都讓我來承受,你知道的、懂的越少,肩上和心里的負擔才能輕些,我不想讓你本來就已經很艱難的人生再因為身不由己被牽扯進陰謀里而變得更沉重。”
顧淮的話讓提爾感到不安,他看一眼病房里的傷員,問道:“……你想跟我說什么?為什么要把我帶來這里說話?”
“你反對維塔斯借推翻統治的計劃發泄私恨,是因為你不希望讓那些加入志愿軍的普通平民被利用,你覺得比起推翻統治更重要的是救人,應該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疫苗研發和搜救上;并且,你也不希望讓芬里爾的遺愿跟私恨混在一起,你覺得那是對芬里爾遺愿的褻瀆,是嗎?”顧淮并未正面回答提爾的話,而是再一次向提爾拋出問題。
“本來就不該再利用平民,他們從頭到尾都被蒙騙,現在也只是希望活下去而已。我逃亡的時候遇到很多人,他們都只是不想變成喪尸想好好活著,平民不像受過訓練的戰士,很多時候面對喪尸即便奮力反抗能活下來的幾率也很小,所以我覺得現在與其計劃什么推翻統治,研發出能治愈和防止感染喪尸病毒的疫苗才更重要。”提爾說道,他的想法確實跟維塔斯和鄭語他們都不一樣,也許是一年多將近兩年的逃亡生活讓他見到了太多過去見不到的現實,因此他也無法再像過去那樣,完全站在一個戰士的角度去看待那些過去在他看來不應該去多想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