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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嵐苦笑:“那您也得先說說為何?”
沈望嘆了口氣:“當初都怪我,太急著給你找個婆家,倒讓他鉆了空子......你別聽她們說什么你這是高嫁,你得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憑你對他的了解,他許紹元是不是一個能讓你信得過的人?”
青嵐即刻點頭:“他是,不然兒也不會答應......您這到底是怎么了?”
沈望給自己倒了口茶,潤了潤嗓子:“你想想看,那歷來的閣臣,哪個不得有個四五十歲?他年紀輕輕的,憑什么做到這個位置?......所以我先前就讓你姨夫幫我查查他,看看他們許家有沒有什么和他有關的案底。可惜你姨夫沒查到,我看他許紹元態度還算誠懇,就答應他了......”
青嵐搖了搖頭:“姨夫也是,怎么也不勸勸您。”
沈望做了個手勢讓她好好聽:“誰料,你姨夫最近復核一樁案子,里面牽扯到一個許家從前的老仆。你姨夫核案子之余,便多問了那人幾句。那人說十幾年前,許家其他幾房人狀告許紹元這一房,狀紙遞了七八回,結果那些案子還沒等到過堂就一下子全都撤了。”
青嵐想了想:“幾房人之間有些糾紛也正常,后來人家和好了,便撤了案,也沒什么。”
沈望眉頭一皺,拍拍她腦門:“我讓你在衙門見世面都是白見了。一回兩回撤案算正常,那么多案子一下子全撤了,那一般都是苦主受了要挾,或者讓人拿捏住了。”
青嵐眉毛一挑,父親說的這種情況她是見識過的,卻還是覺得和許紹元搭不上邊。
“......那十幾年前,他也才十來歲,他爹也不在。他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所以我才說這人不簡單,你再想想,他有沒有什么地方是引你懷疑的?”
青嵐被他一點,不禁回想起她和許紹元相識之后的點滴。她想起他為了讓她少些恐懼,而彎折了身子,在吊橋上走得又穩又緩,想起他讓她踩在肩膀上,抬頭囑咐她當心些,想起他為了保住她的面子,換了裝束去幫她買面人......
“無甚好懷疑的,”她篤定道,“您別想那么多了。”......
話雖如此,但越臨近親迎的日子,沈望便越嘀咕。
三天兩頭的,他把青嵐叫過去囑咐。
“爹教你的那些功夫,你都勤練著點......尤其在他面前,勤練著點。”
“他若是待你不好,你也不用顧著什么,隨便牽匹馬就騎回家來,其余的爹替你收拾!”
“若是他得罪了人,人家找他尋仇,你就顧著自己跑,不要管他。”
......
他這種如臨大敵的勁頭一直持續到青嵐大婚的當日。
他兩條腿綁著夾板,手里拄著單拐,穿一身簇新的松綠長袍,套著灰鼠皮外氅,站在門口迎接客人,身姿挺立如青松一般。
一旁的沈茂站久了覺得冷,縮了縮脖子,搓了搓手:“你這樣站半天了,腳都凍僵了吧?我讓人把車給你推過來?”
沈望依然是一副威武架勢:“今日是我閨女的大日子,我這當爹的自然得幫她撐足了場面,坐著哪有氣勢?”
沈茂嘆了口氣,面前顯出一團白霧。
遠遠的,鼓樂聲傳來,有個小廝跑進來稟報,說迎親的隊伍來了。沈望便招呼一個小丫鬟去后院通知青嵐,再問問她們裝扮好了沒。新郎官他們在這邊給客人敬酒之后便要帶著新娘子到婆家去了。
小丫鬟飛奔到后院去傳話,青嵐這邊,秦氏的丫鬟早已給她梳好了頭,化好了妝。
她本就生了副明麗的五官,那丫鬟只輕輕幫她傅了粉,細細地勾了眉,掃了淡淡的胭脂,涂了層薄薄的口脂,她竟已經是明艷奪目,光彩照人。
玉嬋、曹月兒、陳七娘、常忻都坐在炕上瞧著,見她轉過身來,幾個人好一陣驚嘆。
玉嬋走過來細細地端詳她:“老天爺......可惜娘今日不能來,不然她見你這么好看,得有多高興。”
青嵐自幼不怎么打扮,突然被人這樣夸,還有些不好意思。她正想著該說些什么,秦氏推了槅扇走進來,手里拿著一本小冊子。
她見屋里還有幾個姑娘在,猶豫了片刻,便請曹月兒、陳七娘和常忻出去,只讓玉嬋留下。
“......這個,”她將冊子遞給玉嬋,“你待會給她看看吧......看完了,記得收起來。”
說罷,她也不等玉嬋答話,便快步走了出去將槅扇關好。
玉嬋看了看那冊子,封皮上沒有寫字。她隨意翻開一頁看了一眼,便立刻將它闔上,塞到青嵐手里。
“......你大伯母也真是的,這種東西不是應該她給你么......”
青嵐見她埋怨,更加納悶,接過那冊子翻了翻。
那其實是本畫冊,里面也沒什么字。青嵐一開始沒看清是什么東西,仔細瞧了瞧才發現里面都是兩個小人以各種姿勢糾纏在一起。
她嚇得手一抖,那書便滑落到地上。
“為何......給我看這種東西?”她臉頰發燙,抬頭看著玉嬋。
玉嬋將那冊子撿起來,塞進炕桌的抽屜里。
“你大伯母是想要你做好準備,總歸......新郎官可能是有那想法的......”一般女孩兒家,母親都會給些提點,青嵐情況特殊,秦氏大概只有出此下策了。
青嵐一顆心撲通撲通地狂跳了好一陣,漸漸握緊了拳頭。
可不是么,男人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大概就是指這些事吧。嫁人就是有這個麻煩。
不過沒關系,不就是今日一晚上么,她總可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后院安靜,前院卻已經吹吹打打,熱鬧非凡。
許紹元已經帶著迎親的人進了沈家的大門,陪他來迎親的是工部尚書馮學范、右副都御使陳之良以及陜西布政使李道為。
沈望等著許紹元來行禮的時候,沈茂卻有種上前行禮的沖動。這三位,他在哪一位面前都得自稱下官。
“拜見岳父大人。”許紹元走到沈望面前站定,恭恭敬敬行了一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