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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算得上表兄妹,日后卻再不能如這般見面了。自此之后,她是與他徹底斷了干系,她嫁與何人、日子過得如何,都與他無關了。
他長這么大,還從未如此珍視過哪個姑娘。可即便如此,他一念之差,便眼睜睜地把她弄丟了......
文清走下來,看著青嵐她們乘的兩輛車漸行漸遠,消失在胡同的盡頭,心里的悲意又如潮水一般涌上來,把腦袋里沖得空空蕩蕩。
他拖著步子一味地往前走,要不是有車夫拉著,他早就走過頭了。
才要上車的時候,他聽到身后有女孩兒的聲音喚他表哥。
他心里敞亮了那么一剎,一下子就轉過身來,卻見喚他的人立在沈家的臺階上。膚白而清秀,一副溫婉端麗的模樣。
......是常清。
文清眼里的光亮瞬間滅了個干凈。
他向她稍一拱手,冷冷應了句“表妹”,便轉身上了車。
常清見他話也不說就要走,不禁往前跟了兩步,卻還是停在了胡同中央,眼看著馬車遠去......
“如云,”她胸前微微起伏著,問身邊的丫鬟,“你說......表舅母會不會說漏了嘴?把沈青嵐溜出去見男人的事說給表哥聽了。”
如云把想說的話在嘴里咂摸了好久,才小心翼翼道:“應當不會吧,袁夫人一向藏得住事。”
常清卻怔怔地回想文清方才的眼神,分明是冰冷之中透著厭惡。
“......不對,不對。”她說著便像稍魔怔了似地,張皇地跑回院子里去,如云險些跟不上她。
......
青嵐與慶安乘著車,已然出了黃華坊。
她突然想起一事,懊悔地拍了拍膝蓋。
“方才真該問問他,他們侯府認不認識什么京里的名醫,說不定咱們能帶到厲城去給姨母治病呢!”
她昨日問過周氏,家里常請的大夫有沒有哪位能稱得上妙手回春的。周氏當時搖了搖頭,說看這信上寫的,她姨母的癥狀與祖父當年頗有些相像,當年家里給祖父連換了幾位經驗老道的大夫,卻沒有一位有回天的本事。
“你說淮安侯府的大夫?”慶安接了她的話,“......我聽他說起過,侯爺都是請太醫看病的。你問了也白問。”
青嵐想了想,覺得也是,就算知道哪位太醫厲害,憑她也不可能把人請到厲城去。
那看來還真是只能問問那個人了,商人與官宦不同,說不定他認識的人更多,其中沒準就有個能救命的大夫。
她讓車夫繞個彎,去玉石橋邊上的品珺閣。昨日下午她讓纖竹來過品珺閣,那時許先生不在,掌柜說會盡快帶話給他,卻也不知帶了沒有。她時辰緊迫,只好此時來鋪子里撞撞運氣。
掌柜一見她,才想起這事。
昨日他忙得昏天黑地,到了鋪子打烊才想起讓人去霖園傳話,但霖園的人說四爺沒回來,宿在內閣里了。那時宮門早已落鎖,也不知四爺是否已經休息,他便只好等到今日。誰知話還沒遞出去,正主就找上門了。
“四爺這兩日稍有些不便,小的今日會再提醒他。”他賠著笑告訴青嵐。
青嵐很是失望,她認識的人里也就只有許先生算是個百路通,偏偏他不在。
她只好給他留了封信,告訴他姨母的病癥和厲城劉家的名號。若他認識的大夫里有擅長治療這種病癥又愿意到厲城救人的,她求他一定幫忙送那大夫來厲城。
“姐,這人是誰?”慶安看她將信紙裝到信封里,把拉她到一旁,“咱家何時認識姓許的了?你還把劉家的事也告訴了他......”
青嵐無暇和他解釋,便低聲說了句“就是個朋友。”
如今救人要緊,她根本不擔心許先生知道她的身份,別管是劉家的事還是沈家的事她都可以告訴他。
慶安更覺得奇怪:“......什么朋友?你何時有這樣的朋友?”
青嵐忙著將信封用漿糊封好,也懶得和他細說:“往后慢慢跟你講就是了。”
......
姐弟倆行至京郊,見緊挨著外城不遠,有家看上去還算干凈的面館,便停下來去面館提早用飯,順帶補充些水和干糧供路上用。
青嵐讓慶安點菜,自己想去后院用這面館的茅廁,卻遠遠地見一個黃臉的男人抓著一個姑娘的胳膊拉扯。
那姑娘背對著青嵐,一只胳膊死死地抱著廊柱,口里不停地喚“爺,救我”,又斥罵那男人無恥下流,讓他快放手。
那男人穿身短打,臉上胡子拉碴,樣貌雖不丑,那淫邪的表情卻實在讓人惡心。
“你喊他做什么?那小子一瞧就是賀族人的雜種,你不如跟著爺,爺可是什么都比他強!”他說著便嘿嘿笑著摟了那姑娘的腰,要往她臉上親。
青嵐往四下看了看,見廊下躺著個破燒水壺,便彎腰抓到手里,飛也似地跑過去,對著那男人的腦袋掄下去。
那男人還沒看清她跑過來做什么,只聽見咚的一聲,兩眼一翻,倒在地上。
青嵐來不及抬頭看那姑娘,先蹲下去探那男人的鼻息,又在他頸上摸了摸。
還好,這人的確還活著。她雖沒用上全力,卻也還是確認一下才能放心。這人一身酒氣,想來是覺得此處官府離得遠,借著酒勁欺侮姑娘。
“......多,多謝姑娘搭救。”
方才被糾纏的姑娘腿發軟,抱著柱子滑落到地上。
青嵐剛要說不必客氣,卻發現這姑娘她分明是認識的。
“......顏芝!”
難怪她方才嗅到一股熟悉的香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