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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處待下去，倒是給了那兩姐妹潑臟水的機(jī)會，還不如單獨(dú)和梁大儒說話。

梁有德聽這幾個人你來我往，幾乎已經(jīng)認(rèn)定了是沈慶安所為。雖然他也覺得沈慶安不像會做出這等事的人，但是帕子就在他手里，按沈常清和沈常櫻的話倒也說得通。此時沈青嵐要和他單獨(dú)說話，那大概是要將此事認(rèn)下，談?wù)勅绾谓鉀Q了。

這樣也好，他本就不想當(dāng)著眾人的面談這事，方才要不是小巧沒輕沒重地叫嚷出來，斷然不至于如此。

于是，他讓慶安和青嵐隨他去書房，叫丫鬟小巧也跟著。他今日再無心上課，便索性讓學(xué)生們都回去歇著。若沈家人問起緣由，正好讓他們給他閨女一個說法。

慶安卻因此還抱了一絲希望，以為梁先生還愿聽聽他的解釋，畢竟平日里梁先生一直都是頗為看重他的。

幾人進(jìn)了書房，他待那槅扇一關(guān)，便開了口。

“先生，如姐姐所言，學(xué)生那張條案就擺在那，誰都能隨手將那帕子放進(jìn)去，況且……”

“你的意思是，”梁有德青著一張干巴巴的臉，“是我閨女將帕子塞給你？還是袁敏之撿了我閨女的帕子，塞給你？”

慶安一愣：“學(xué)生不是這個意思……”

“先生，”青嵐拍了拍慶安的手臂，“慶安的意思是，此事從一開始，就只有小巧姑娘的轉(zhuǎn)述。既然事關(guān)令愛，先生不如問問令愛丟帕子時的情景。也許后來又有旁人進(jìn)了院子，撿了令愛的帕子？又或許令愛能回想起旁的什么？”

梁有德哼了一聲，想斥她推諉。

青嵐卻又道：“先生放心，我們沈家世代為官，和先生一樣，都是禮義治家。若此事查證為我們沈家所為，一定會給先生和令愛一個交待。學(xué)生只是想，在兩家談及實質(zhì)之前，也許可以先問問令愛的意思?！?

她有個感覺，這事原本是沖著袁文清去的，或許是哪里出了岔子，才落到了慶安頭上。不然，那丫鬟原本還理直氣壯地討要帕子，怎會一見那帕子在慶安手里，就跟見了鬼似的，嚇得說不出話。

此事原本如何，恐怕只有那梁家的姐兒和那丫鬟知道了。讓梁大儒回去問問，說不定他閨女見自己捕錯了魚，一抖手便將魚兒放回去了。

梁有德此時早已冷靜下來，看做姐姐的這么說，看來他們也沒打算不負(fù)責(zé)任，他的怒氣便消了不少。當(dāng)務(wù)之急，的確是該去問問閨女。

他原本另有中意的女婿人選，不想讓閨女嫁到這種看似花團(tuán)錦簇的官戶家受閑氣。但事已至此，沈慶安不論相貌、還是才學(xué)，都是錚錚佼佼，閨女嫁給他倒也不委屈......

梁家后院的閨房里，梁雨蝶正靠在床邊描花樣。她這一顆心哆哆嗦嗦的，描線老是描不準(zhǔn)，修修補(bǔ)補(bǔ)了好一陣，紙上才現(xiàn)出一對情依意切的鴛鴦。

她捏著這鴛鴦看了好一會，慌亂緊張之中竟也有了些甜蜜。日后，她要把這對鴛鴦繡到紅艷艷的枕頭皮上，充作嫁妝帶到那人的府里去。

小巧此刻該在前院，許久不回來，也不知事成了沒有。她長這么大都是爹爹讓做什么她便做什么，一切都由爹爹做主，然而自打認(rèn)識了袁家的世子爺，她心里就隱隱約約地生出個愿望，漸漸的，愿望就成了渴望。為了這渴望，為了她一輩子的好日子，她愿意冒這個險。

原本她也沒想走這一步，但是爹前幾日突然說她年紀(jì)到了，他已為她挑好了人家，下個月的吉日男方便可納采了。聽說那是一戶姓董的農(nóng)戶，家里有幾畝薄田，世世代代都是種田為生。

那董生是個舉人，但已經(jīng)連著兩回春闈落榜了。爹說即便他考不中，又補(bǔ)不了官缺，他家也是衣食無憂，她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

可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她自小見慣了官戶家的子弟，后來還認(rèn)識了世子爺這樣的天之驕子，如今再讓她去瞧那些農(nóng)戶，她哪能瞧得上。士農(nóng)工商，雖就差了那么一階，但官就是官，民就是民。她想做官戶家的夫人，才不是什么土里刨食的農(nóng)婦。

門外腳步聲響起，光聽聲音就知道是爹來了。

她這顆心地砰砰地跳個不停，卻還得逼著自己不露聲色。

“爹，您怎么這時候回來了？”

她起身去給梁有德倒茶。

梁有德徑直坐到臨窗的塌上，他先前氣得差點(diǎn)動手，現(xiàn)在想清楚了倒不氣了。

“雨蝶啊，之前可是你叫小巧去找帕子的？”

雨蝶看了一眼小巧，小巧正畏畏縮縮地靠著槅扇站著，耷拉著腦袋。

“是啊，爹。那帕子上有兒繡的蝴蝶，正合著女兒的名字，要是落到男子手里，兒還怎么做人，就讓小巧悄悄地把它要回來?！?

“嗯，”梁有德點(diǎn)點(diǎn)頭，他養(yǎng)出來的閨女最是乖巧懂事，“爹也知道此事不可聲張，不過到了現(xiàn)在，此事恐怕不是把帕子要回來那么簡單了……都怪這丫頭毛毛躁躁，不分輕重！”梁有德橫了一眼小巧，把小巧嚇得腿一軟跪到地上。

“……爹爹莫急，究竟是怎么回事？”雨蝶已經(jīng)漸漸地生出些歡喜。

梁有德嘆了口氣：“不急，爹先問你，你的帕子可是昨日去前院的時候掉的？當(dāng)時前院還有誰在？”

“是啊，女兒在前院的時候還掏出那帕子擦過汗，回到后院就發(fā)現(xiàn)不見了。女兒記得小巧當(dāng)時往西廂望了一眼，好像世子爺也在的……對吧，小巧？”

小巧低著頭，囁嚅道：“奴婢，奴婢也……可能記不太清了?！?

雨蝶瞧得一愣。

梁有德卻心理有數(shù)了：“這丫頭，平日里就毛毛躁躁的，昨日定是看花眼了，昨日那個時辰還在學(xué)堂的定是沈家老五。他竟然私藏了你的帕子，今日還讓那么多人瞧見了……你放心，爹一定讓沈家給你個交代！”

雨蝶一下子反應(yīng)不過來：“……爹，您說沈家五少爺？”

梁有德氣悶地應(yīng)了一聲：“幸虧是有人看見了，險些錯怪了好人。小巧這丫頭真真該打！”

小巧嚇得眼淚流下來，小聲嘰咕不斷：“奴婢知錯，老爺饒命……”

雨蝶在旁邊聽得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她見小巧滿面的淚水，才知她沒有聽錯，那帕子落到了沈慶安手里，還被眾人瞧見了……

可怎么是他呢？她是親眼看著小巧把那帕子塞進(jìn)世子的抽屜里的。

真好像從幾層樓上跌落下來，摔得她粉身碎骨，那尖尖楞楞的直捅到心里去。

梁有德見她小臉煞白，更是心疼。閨女這么乖巧，哪里經(jīng)過這些事。

“事已至此，要保住你的名聲，就得讓沈慶安娶你。他們家門檻雖高，但你放心，此事是他們理虧，爹寧可不掙他家的這份銀子，也一定讓他們?nèi)龝?，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把你抬進(jìn)門。董家那邊也容易回絕，既然還沒納采，便做不得數(shù)?！?

“……爹，”雨蝶一把抓住梁有德的胳膊，“這事還有沒有旁的辦法？那沈少爺一定不是故意的，此事應(yīng)當(dāng)還有誤會。”

梁有德笑著安慰她：“莫怕，你爹我在京師還是有些名氣的，有的是人家請我去教書，銀子也不會比沈家給得少。”

“女兒不是這個意思，”雨蝶一下子忍不住，兩行淚涌出來，“其實這事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