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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姐兒往我這來過了。她說先生讓她多讀讀書,近日要考教她。她下午便要留在屋里溫書,改日再去看嵐姐兒。我看她平日太浮躁,覺得讓她讀讀書、定定性子也好,便讓她回去了。”
小周氏聞言笑意更濃了,側過身去對章氏感嘆:“這孩子,我之前叫她一塊來,她非說要自己來,不想竟是要躲起來用功了。唉,真是長大了,不枉我這個做母親的苦口婆心。”
章氏便隨著她一起笑笑。
青嵐也笑著點點頭,沈常櫻今日怕是不會來了。
常清見狀卻睨了青嵐一眼:“是啊,也不知常櫻妹妹要溫什么書,走路急成那個樣子,還在院子里呢就跑起來了,在月洞門那差點把嵐姐姐撞壞了。是不是,嵐姐姐?”
小周氏的臉刷地拉下來,看了看沈常清,又瞅了瞅青嵐。
沈常清自然是不懷好意,但這個沈青嵐呢?她明明見過了櫻姐兒,方才聽她夸耀櫻姐兒用功的時候,卻還笑呵呵地應著,只字不提。
該不會她先和沈常清說了櫻姐兒的壞話,這時候又來看她們母女笑話?
她正不知道說什么,青嵐卻一臉好奇地看向常清。
“常清妹妹剛剛也在嗎,怎么沒看到你?幸好方才不巧撞上了,才能和常櫻妹妹聊上兩句。妹妹既然也在,怎么不來和我們一起聊聊,何必害羞?”
沈常櫻固然是不懂事,但沈常清這種躲在暗處借刀傷人的才更要小心。
常清被她說地一怔,旋即回道:“方才……離得遠了些,怕趕不上。”
這個說法她早就想好了,她只是沒想到沈青嵐不但沒有借機訴苦告狀,還把她揪出來。她就是擔心沈青嵐初來乍到,不敢告狀,所以替她告了,沈青嵐居然不接著。果然是小地方來的,毫無膽略。
小周氏卻即刻道:“我說清姐兒啊,你既然看到姐姐妹妹撞到一起,總要過去扶她們一下,看看她們撞壞了沒有,怎么能看著不管呢,是不是?”
“清姐兒不是說了么,她當時離得遠著呢!”秦氏立馬頂回去。
卻見富勤家的拼命朝她使眼色。
秦氏一愣,她說錯話了?
常清暗暗嘆了口氣,母親雖然慈愛,卻總是抓不到要害幫不上忙。
“我是看常櫻妹妹急成那個樣子,以為她遇到了什么事,擔心她不好意思跟我們說。咱們要不要派人去找找,看看她要不要人幫忙?”常清瞧上去很是關切。
“那倒不必了,”小周氏即刻擺擺手,“估計是外面日頭太大,櫻姐兒怕曬,這才急急忙忙地往回跑。”
她嘴里這么說著,卻早給了身旁的丫鬟一個眼色,那丫鬟已經悄悄地退下尋小姐去了。雖然不知道閨女到底在做什么,但肯定是不能讓人知道的事。
她又問青嵐:“嵐姐兒,你妹妹是不是沒打傘?”
“唔。”青嵐的嘴巴被她舉起的茶盞擋住,很模糊地應了聲。
“你看,我就說吧,”小周氏捋了捋自己的袖子,看向常清,“你常櫻妹妹老是毛毛躁躁的,不像你呀,什么事都早在心里盤算好了......”
秦氏覺得她陰陽怪氣的,剛要還口,富勤家的卻又扯了扯她袖子,示意她別說話。
常清臉上并無不悅,還對小周氏笑了笑:“原來妹妹是想早點回去躲日頭啊,那她怎么不往落英院走,而是往學堂的方向去?”
“你又沒跟著她,你怎么知道她是往學堂那邊走?”小周氏跟得緊。
“既然四嬸母這么說,那常清也沒法幫妹妹瞞著了。聽前院的人說,這一個月以來,常櫻妹妹三翻四次地往學堂跑,還不早不晚,都選這個時辰。所以今日見妹妹又往那個方向走,才以為她又是去學堂了……”
常清說到這,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臉自責地看向羅漢床上的周氏:“祖母,這事都怪孫女,孫女昨日勸過妹妹,如今學堂里不止是咱們沈家的哥哥弟弟,還有世子爺這個外男,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兒家,總往那兒去實在不好。
“但可能是孫女道理講得不透,終究是沒有勸住妹妹。孫女方才見妹妹又往那邊去了,怕妹妹一時沖動……給人留了話柄,只好據實稟告給祖母。”她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小周氏恨不得沖上去撕爛她的嘴。
明明就是來告狀的,還假裝治病救人!
不過聽沈常清這么一說,她至少知道閨女是往學堂去了。
而這個時辰正是族學里哥兒們放學的時辰。
自從月初世子到沈家來上學之后,閨女就整日里袁表哥長袁表哥短的。
小周氏暗暗搖頭,閨女眼光是不錯,可也太不謹慎了。
“……那櫻姐兒一定是溫書的時候遇到了什么不懂的,所以去學堂找先生解惑了。”小周氏即刻給了個理由。
“夠了!”
坐在羅漢床上的周氏喝了一聲。
小周氏立刻閉了嘴,小心翼翼地看向周氏。她在沈家倚仗的是姑母的寵愛,也只有她老人家說的話她才當回事。
周氏雙眉蹙起,對蘇嬤嬤道:“你去看看,人在哪兒,帶到我這來說話。”
自從世子來沈家上學,各房的心思一下子都活絡了起來。從前是給人家送飯送菜送點心,她覺得都還說得過去,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現在可倒好,自家的姑娘都上趕著去堵男人了,若再不管,沈家的臉都丟盡了。
小周氏見蘇嬤嬤健步如飛地走出去,不禁往院子里望了望,她之前偷偷遣出去的丫鬟還沒回來。學堂在沈宅以東,此處是沈宅的西邊,一去一回,也要些時間了,她替閨女捏了一把汗。
閨女年紀小,她這為娘的還沒來及把一身的手段傳授給她,怕她弄巧成拙。萬一讓人抓個現行,那就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也不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清丫頭,我且問你,”周氏坐起身來,“是誰告訴你你六妹妹幾次三番地在這個時辰去學堂的?”
幾個孫女的秉性她心里清楚,清丫頭從未關心過哪個妹妹,今日說這些話自是有私心的,但她最擔心的不是這個。
她要弄清楚的是,究竟是誰在私底下說小姐們的是非。此人既知小姐行為不妥,那便該及時勸阻或是告知太太,私下里告訴隔房的小姐是揣著什么心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