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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緊盯著她的背影,一路跟下去,可是路上總有人從她面前穿過,將她與那女子阻隔得越來越遠。隨她來的那幾個護衛沒跟上來,她也懶得再去喚他們,只一門心思跟著那女子。
前面阻擋的人流少了,她腳步加快,離那女子近了些,嗅到的香味也更加濃郁。她本想追上去問個究竟,又稍有些猶豫。畢竟此人是敵是友還很難說,她孤身一人,問得太直接恐怕有些不智。
夜晚沉寂,月色昏黃而朦朧,她眼見那女子經過一個岔路口,進了往東的巷子。
她正要跟過去,卻聽不遠處鈴鐺清脆做響,又有女子醉醺醺的聲音。
“走啊,我們——走,失列及。”
青嵐的心猛地一跳,這聲音是郡主,她竟和失列及在一起?
循聲望去,有三個人影正往西邊的巷子晃過去。其中一個身上叮當作響,腳步虛浮,走起路來左搖右擺的,應當是郡主,一個虎背熊腰的人正半摟著她往前走。二人身后幾步遠的地方還有個人,正低著頭跟著他們。
那個半摟著郡主的該不會是失列及!
聯想到郡主方才飲酒不輟,而失列及一直像個蒼蠅似地圍著她轉,青嵐立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想跟過去看看,可這邊,那女子已經進了巷子,再不跟上去,怕是要找不到人了。
費了這么多心思才來到此地,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點線索,如今只消知道那女子的住處,說不定父親失蹤的事便能就此揭開。若是此時放棄,日后可就難找了。
她一時拿不定主意,卻見那女子的身影漸漸沒入夜幕,而另一邊郡主他們已經進了西邊的一條小巷。
時候不等人,青嵐腦袋里天人交戰,急得直跺腳。
她有心只顧自己的事,可是看都已經看到了,實在是騙不過自己的良心。何況郡主醉成那樣,也有她的原因。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女子的背影,便快步朝西邊去了。
夜幕沉靜,巷子里傳出郡主含混不清的聲音,帶著沉沉的醉意。
“你——做什么?”
她的手鈴叮叮當當的,時響時停。
“別急,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這粗啞的嗓音,正是失列及。只是比先前多了些急不可待的婬|欲。
青嵐聽得心驚肉跳,由走變跑,飛一樣地奔過去。等到了近前,才見原本跟隨她們的那個人正守在巷子外。
“這里不能走人,你換條路。”那人抬手攔她。
青嵐突然深吸了一口氣,驚恐萬分地指向巷子深處。
那人被她嚇了一跳,回過頭去細瞧。
一個手刀劈空而下,那人晃了晃身子,癱倒在地。
她躍過他的身體往前走,發現這巷子兩側的墻壁像是兩家宅院的后墻,果然是為非作歹的絕佳地點。
她三兩步奔到巷子里,余光卻瞟到巷子口一側金光閃爍,伴著幾聲窸窣,但此時已經進了巷子,她也無暇再回去觀瞧。
這巷子似乎是個死胡同,越往前就越幽暗,地上只撂著一個縐紗的燈籠,散著昏沉沉的光亮。幾步遠的地上,似有兩個人影重疊糾纏在一起。
“你……放開我,失列吉!放開我!”
女孩兒的聲音尖利,劃破男人粗重的呼吸。
青嵐兩步沖過去,將失列及那具碩大的身軀用力往旁側狠狠一蹬,才露出下面一個嬌小的女孩兒,果然是郡主。她一把握住郡主的臂膀,將她拉起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被青嵐蹬開的失列及滾落到一旁,似是還沒反應過來。
“誰呀?敢給老子搗亂!”暴怒之下的賀族語。
青嵐看也不看他,抓起郡主的手腕就往外跑。郡主也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酒,根本跑不動,一直被扯著走。
青嵐因此被拖慢了速度,沒跑幾步,便感到一股掌風奔著她的后腦而來。她忽地俯身躲過去。然而失列及已到了身側。
她朝郡主喊了一句“快走”,便趕忙閃身,躲開失列及那只抓她的手。他的臂膀比她的大腿還粗,這要是讓他抓住,骨頭都捏碎了。
失列及掌若蒲扇,攥了拳頭更是大如斗。他將將泄|欲之時竟被人壞了好事,滿腔的怒氣都化作生猛的拳腳,恨不得把面前這個小子錘扁揉爛。
他受封北顏的昭毅大將軍,雖不如布赫名氣大,但青嵐觀他身形體態,料定他也是練過些硬功夫的。青嵐從前練功都是能混便混,空有個架勢,勁道、耐力卻皆是不濟。遇到這種氣頭上的行伍中人,她是碰也不敢碰。失列及兇猛地像只老虎,她就只能做只縮頭小老鼠,閃展騰挪,四處逃竄。
她正發愁如何脫身,余光卻見郡主站在兩三步遠的地方不走了,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二人一個抓一個躲,神色不明。
這小女孩該不會是嚇傻了?
“郡主快走!”青嵐朝她喊了一聲,郡主仍是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
失列及見眼前這小子滑得像泥鰍,他呼哧呼哧地揮了一通拳頭也傷不到他分毫,更覺得一股邪火無處發泄,不由得一招比一招狠,一招比一招快。青嵐覺得耳邊呼呼地刮風,有好幾回差點被他打中。
這人是要下死手了。
她雖勝在敏捷靈活,卻總有疲憊的時候,再這么下去,小命不保。
看來只有一搏了。
幾個回合下來,青嵐敏銳地發現,失列及用來用去就是那幾招,雖然兇狠直接,卻也有明顯的破綻。
待他又是一個沖拳,她沒有往后躲,而是繞開他的拳頭,探手向前戳他的雙目。失列及習慣了青嵐躲躲閃閃,根本沒料到她還能還手,而且一出手便是奔著要害來的。他慌忙往后一仰,護住了眼睛卻忘了下盤。
青嵐等的便是此時,抬起腳來,照準了他的襠就是一踹——
結結實實。
失列及痛得猛一哆嗦,兩手捂著襠,倒在地上來回地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