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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問到青嵐的心坎里了。她所料不錯,祖家還是想讓她們姐弟認祖歸宗的,她也就是思慮著這事才對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大伯父虛與委蛇。
此事她早同慶安商量過。她這個散漫人,求的是逍遙自在,自然不愿寄人籬下,可她身為長姐,總得為弟弟的前程考慮。
慶安讀書頗有天賦,只是困于軍籍,無法科考。前日師父傳信說,據京里的消息,不日將會有圣旨頒下,恩準她和慶安脫離軍籍。自此慶安的仕途便再無阻擋,更應該努力讀書。而祖家族學里,有位教出過不少進士、舉人的梁大儒,慶安若能得他指點,必定大有進益。
況且,他日后若真做了官,大伯父還能給他些幫襯。而她們若是拒絕了大伯父,也不知日后大伯父會否仗著手中權勢為難慶安。
境況如此,即便她日后真能將父親找回來,他一定也會體諒她的決定。
作者有話說:
大伯父和祖家以后會比較重要,所以有些事情得說清楚。目測女鵝下章會到北顏了,開啟刺激的新篇章,嘿嘿嘿
第20章 核桃酥
◎......◎
“多謝大伯父照拂……”青嵐謝過了沈茂,便請他先帶慶安回京,“侄女想暫留薊州,待為爹爹守到尾七之后再去京師拜見各位長輩,大伯父以為如何?”
沈茂覺得她答話熨帖得很,而且沈家最重孝道,她有這片孝心是再好不過。
是日,他隨慶安去掃墓之后,就帶著他啟程回京。三弟名義上早就不算沈家人,他告不了喪假,不能逗留太久。
慶安自幼從未離開過父親、姐姐,直到上車前他都還有些猶豫,挺大一個人抱著包袱像個小孩兒似地跟在青嵐身后。
“姐,我還是不放心你。要不我也等尾七之后再去京師吧。”
青嵐覺得弟弟憨憨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若真不放心我,就先去那邊幫我探探路。到了祖家以后,你就專心讀書,等日后有了功名,咱們腰桿才挺得直。”
而且趁他不在薊州,她去北顏才更加神不知鬼不覺。
沈茂臨走,從懷里掏出一疊銀票塞給青嵐。昨日他氣呼呼地來,也沒好好打量這家里,今日仔細一瞧,才發現這里實在窘迫得很,從屋里擺的瓶瓶罐罐到坐在身下的鼓凳,再到吃飯用的碗筷器皿,都是或破或舊。
也是奇怪了,昨日怎么沒發覺這家里這么破......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侄子侄女本來就過得緊巴巴,他這做伯父的一來就毀了人家一套茶具,要是再不補償一二,這老臉往哪擱......
這一日傍晚,劉管事帶回消息,李大人讓驛丞通知她,明日中午隨他啟程。
她之前是冒充驛丞妻子的表妹的堂哥,所以李大人便讓驛丞來傳這個口信。
青嵐接了口信,就去衙門找師父。一來是問問他有沒有父親的消息,二來,也算是和他道個別。這個時辰,她在二堂沒找見他,便直奔衙門后院。師父未成家,也一直未置辦產業,就一直住在這個后院里。
她叫門叫了半晌,里面狗吠了好一陣,才終于有人慢吞吞地開門。
此人是個十七八的少年,細長條的身材,一身灰布短打,細眉小眼的模樣有些普通,屬于扔到人堆里就霎時不見的那種。
正是師父的小廝小路。
小路沒有姓,是師父許多年前在路邊撿回來的。青嵐覺得小路恐怕是全天下臉最臭的小廝。在這衙門里,誰見了她都至少會叫聲公子,小路卻不然,眼里就沒她這個人。
“......我師父在么?”
“你說呢?”小路面無表情。
“......”
罷了,懶得跟他計較。
她從前沒少跟師父抱怨這個小路古古怪怪沒禮貌,師父卻總是替小路說話,說他是自小沒了爹娘才養成這性子,讓她看在他可憐的份上別太計較。
“那他何時能回來?”
“不知道。他去厲城了,也許明日上午才能回來。”
“去厲城?去那做什么?”
“不知道。”小路答得生硬。
青嵐很是失望。
父親出事后,事情一樣接一樣地來,雖然師父幫她們治喪的時候來過家里幾次,但要么是趕上她有事在忙,要么是周圍人多不方便,反正她許久沒和師父好好地聊上幾句了。
其實她也沒什么要事告訴他,只是想在臨行前和他說說話。師父于她而言,就是第二個爹,她這一去也不知何日能回來,走之前見他一面,心里才踏實。
小路看她發愣,抬手要關門,她手疾眼快地把門推住。
“......幫我跟師父說一聲,明日我要出門遠游,等過段日子我再來看他。還有......讓他不要太辛勞,他的腰受過傷,坐一會就要起身動一動。”
小路從鼻子里嗯了聲,算是答應了,他抬手又要關門,青嵐又大力把門抵住。
“還有這個,”她把纖竹手里拎的一個油紙包遞給他,“這是我做的核桃酥,咸口的,師父愛吃。”
小路看了看那油紙包,伸手接過來:“知道了。”
門在她面前嘭地關上。
青嵐撇了撇嘴。
她多了個心眼,經過前院的時候,又問了門房值班的兵士。那兵士說吳將軍今日一早就騎馬去了厲城所,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青嵐點點頭,看來小路說的是真的了。
小路聽見她走遠,把那油紙包隨手扔到一旁,自己進了屋。拴在一旁的大黃狗看見了,嗡嗡地朝他吠了幾聲,似乎是在提醒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