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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婧覺得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四肢百骸每一寸骨骼都在疼痛，只要稍稍動一下那疼痛就變得更加劇烈尖銳。

開始的時候俞婧除了疼痛之外就再也沒別的感覺了，仿佛是被隔絕在一個只有痛感的世界里，後來慢慢地“清醒”了些，可以隱約聽到外界的聲音，能聽到嘉彥說話，甚至還聽到了……肖蒙的聲音。

她聽得不確切，也不知道是肖蒙真的來了還是那只是她的錯覺，不過俞婧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肖蒙又怎麼可能會來這里，他已經得到了龍鱗不是麼？現在他應該是守在向柔身邊看著她康復吧。

想起那天在醫院里聽到的話和親眼目睹的情景，身體的疼痛突然變得劇烈起來，仿佛有無數的利刃在一刀一刀地凌遲著自己，每一刀都讓人痛得撕心裂肺。大概歷劫被雷劈的時候也不過如此。

這些年在人間的記憶不斷浮現在腦海中，明明和肖蒙真正在一起相處的時間并不多，可關於肖蒙的記憶卻占據了她對人間記憶很大的一部分，雖然現在看來，那些她曾以為最珍貴美好的記憶其實也不過是一場獨角戲而已，入戲的人只有她自己。可是……對她來說，她仍然舍不得抹去那些記憶，即使那些記憶都是假的。

即使是假的，她仍舍不得去忘記。

縱然這世上真有可以讓人遺忘的藥物和法術，但是也并不是每一個人都愿意去遺忘。

寧愿痛，也不愿意忘記。這大概是她最可悲的地方吧，要是讓哥哥他們知道了，肯定會罵她。以前她一直覺得表姐很笨，總是被柳毅蒙在鼓里騙得團團轉，可現在她才發現，原來比表姐還笨的人是她自己。

突然想起嘉彥那個關於“戀愛會使人變笨”的結論，當時她還反駁嘉彥說這結論不適用所有人，明顯肖蒙就不屬於“變笨”人群中的行列，可現在她才知道，肖蒙不是沒有變笨，而是他根本就沒有真正戀愛，那一場只有她一個人傻乎乎投入的單戀。

所以說，她真的是太笨了，笨得無可救藥，笨到發現自己被騙之後還要將逆鱗送過去……“被賣了還幫人數錢”大概說的就是她這種笨蛋。

守在床邊的嘉彥見俞婧的身體突然激動起來，似乎是太痛了所以不住顫抖，嘉彥想要去按住她讓她靜下來，卻又怕碰到她會讓她更痛，所以就只能握緊拳頭僵在旁邊，眼睜睜地看著俞婧忍受著疼痛的折磨。

甚至是俞婧痛得忍不住流淚，他也不能去幫她擦掉眼淚。

***　***　***

俞婧真正“醒”過來已經是一個多星期之後的事了，如果不是後來她的意識越來越強烈掙扎著要醒來，估計嘉彥還會讓她躺在床上再睡上十天半個月。她也沒想到自己醒來後看到的第一個人（真正意義上的人）竟會是小吉。

“好端端的怎麼就突然病倒了，還病了那麼長時間。”看著她臉色蒼白大病未愈的樣子，小吉的語氣也緩了下來。

俞婧呵呵陪著笑，雖然笑容有些僵硬，但心里卻因為感動而酸澀，就連聲音也變得有些僵硬，“醫生說可能是平時壓力大，生活不規律……總之具體原因也說不清。”

小吉將她的異樣當做是大病未愈導致的，“那你就干脆提前把年假以及以前還沒休的假也一起請了，在家里好好休養吧。放心，我一定會讓胖墩批假的！”

俞婧笑著點頭，“那就拜托你了。”但其實她心里早就有了打算，她已經準備辭職了。本來還有半年她就要回龍宮，而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她也不想繼續留在公司了，雖然她心里很是不舍，尤其是小吉……

小吉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俞婧道，“哦，對了，已經開始宣傳了，你應該還沒看到外面的宣傳海報吧！還有網上掛的宣傳片，以你為原型的龍女宣傳海報還不少呢！怎麼樣，有沒有當了一回明星的感覺？”說著說著，小吉都不自覺地羨慕起來了。

如果小吉不提起，俞婧自己都快要把給忘記了，現在想起來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仿佛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