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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這么吃驚做什么?既然本宮今日來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那本宮就不陪皇上了,一月之后,是個不錯的日子,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皇上可以好好斟酌著如何寫下這份詔書,若到了那日,本宮沒有得到本宮想要的,呵,皇上,你也知道,你我夫妻的情分,早已經(jīng)不在,到時候,就算是本宮想憐憫你,都怕找不到理由?!笔捨幕酆认伦詈笠豢诰?,起身離桌,得意的看了靖豐帝一眼,轉(zhuǎn)身朝著大殿外走去,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二十多年前的一幕幕,那個時候,她一個身懷六甲的女子,生命掌握在靖豐帝的手中,可老天終究待她不薄,如今二人相對而立,倒是一切都變了,她蕭文慧才是那個笑到最后的人,而曾經(jīng)那個能夠決定她生死的男人,早已不在。
“哈哈……”想到這一切,蕭文慧大笑著,那笑聲隨著她一路到了承輝殿外,直到離開了許久,那笑聲似乎依舊在靖豐帝的耳邊回蕩。
“蕭文慧,你這可惡的女人,當(dāng)年……當(dāng)年……”靖豐帝身體一個踉蹌,若非扶著桌子,只怕早已摔在地上,秦公公匆匆進來,看到靖豐帝的狼狽,立即上前將他扶著,“皇上,您息怒?!?
看方才蕭皇后離開的情形,怕是將皇上氣得不輕,想到如今的局勢,秦公公不由嘆了口氣,“皇上,不過是一個女人,皇上何必要和她作對?”
靖豐帝一聽更是怒了,一把甩開扶著他的秦公公,厲聲喝道,“怎么?不能和她作對,難道當(dāng)真要如她所愿,傳位給一個嬰兒不成?哼,朕才是皇上,朕才是這東楚國的天,誰也改變不了,他蕭文慧也休想?!?
秦公公一聽,這才明白過來發(fā)生了什么,看靖豐帝氣火攻心的模樣,卻是一句話也不敢再說。
靖豐帝想到什么,眼底閃過一抹恐懼,猛地抓住秦公公的手臂,“秦公公,你要幫朕,朕不能讓她得逞,不能寫這傳位詔書?!?
靖豐帝知道,如今自己對蕭文慧最大的作用,怕就是下這詔書了,只要詔書一下,北策的兒子登上了皇位,那到時候他沒了利用價值,蕭文慧會對自己做什么,他稍微一想,也能夠猜出來,到時候只怕這條命,蕭文慧也會毫不猶豫的給他拿走,那個女人,連自己兒子的命都可以不顧,更何況是自己呢?
如是想著,靖豐帝的神色更是急了,秦公公明了靖豐帝的意思,可是卻面露為難,“皇上,如今的局勢,都掌控在蕭皇后的手中,奴才也是無能為力??!”
“不,不行,什么無能為力?還沒到無能為力的時候,這樣,你去找嫻妃,對,嫻妃,你告訴她,朕要冊封忌兒為太子,還有,想法子聯(lián)絡(luò)安九,蕭文慧那賤人殺了北策,以安九和北策的感情,安九是必要為北策報仇,你去告訴她,就說朕愿意和她聯(lián)盟?!?
秦公公一愣,看著靖豐帝,心中禁不住嘆了口氣,沉吟了半響,才開口道,“奴才也只能盡力而為了。”
自這日之后,承輝殿中,傳出皇上病危的消息,皇宮的氣氛,更是陷入一種莫名的詭異之中,秦公公輾轉(zhuǎn)將靖豐帝的消息傳到了兗州,那消息再由兗州,傳到了皇宮安九和北策的耳里,二人聽來,只覺諷刺,靖豐帝和蕭文慧這對夫妻,皆是心狠手辣,此刻相互較著勁兒,他們倒是可以利用這一點。
安九想到靖豐帝對北策下毒之事,沉吟了半響,讓傳信的人,將愿意結(jié)盟的消息傳回了兗州,這消息再從兗州到了靖豐帝的手里,靖豐帝得到這個消息,心中激動至極,但激動之后,他很快就平靜下來,他必須好好謀劃,只要安九肯結(jié)盟,到時候,安九找蕭文慧報仇之時,就是他最大的機會。
這皇位,他千方百計的得來,絕對不會允許落入旁人之手。
而蕭文慧也在計劃著,暗暗選好了日子,若不是因著這吉日,她巴不得立刻就讓靖豐帝下詔退位,早一日將那孩子送上皇位,她就早一日名正言順的掌控這東楚的江山,她在等,等著這大日子的到來,可先等來的,卻是北王妃率領(lǐng)赤盟,攻占了隔在京都和兗州之間的那座城池,大部隊伍,正朝著京都城進發(fā)。
蕭文慧得到這個消息,當(dāng)場暴怒,可暴怒之后就鎮(zhèn)定了下來,“沒想到那安九的本事,本宮倒是低估了?!?
“那赤盟本是一個殘軀,卻沒想到,竟是這般厲害?!本p玉知道安九不容小覷,卻也沒想到,那隊伍,竟是如此勢如破竹,“娘娘,你看咱們該怎么辦?”緋玉看了蕭文慧一眼,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蕭文慧坐在榻上,手中摩挲著一個玉指環(huán),冷冽的面容之上,淡淡輕笑,“怕什么?京都可不是普通的城池,有御林軍在,有護城的十萬將士在,她安九縱然是要攻破,也要費些本事,再說了,左右不還有那個小家伙嗎?本宮就不信,那安九能鐵石心腸,連自己的孩子都不顧。”
蕭文慧靠在榻上,整個身子輕松了不少,不過,那雙眸中,卻沒有掩飾對安九和赤盟的警惕,沉吟了好半響,蕭文慧的聲音,再次緩緩響起,“南方可有戰(zhàn)報傳來?”
提到南方,緋玉臉上明顯一喜,“那楚之連打了幾次敗仗,丟了幾座城池,也不知怎的,今日傳來消息,在最后一次戰(zhàn)役中,咱們東楚的軍隊,將宇文氏的軍隊,圍困在一座城池里,沒幾日,就將他宇文氏的將領(lǐng)擒獲,當(dāng)場斬殺,宇文氏沒了主帥,潰不成軍,大部分降了我東楚。”
“可是真?”蕭文慧聽到這個消息,赫然起身。
“屬下剛才接到的消息,戰(zhàn)報該是沒假,楚將軍還問娘娘,是否繼續(xù)往南?”緋玉小心翼翼的看了蕭文慧一眼,卻見她先前的興奮只是一瞬,片刻又收緊了目光,似在思索著什么,約莫過了一口茶的時間,蕭文慧臉上的凝重便斂去,“讓他班師回朝?!?
宇文氏這次可是派了宇文家大部分的兵力,如此受創(chuàng),便是留在南境的宇文軍隊,短時間內(nèi)也成不了什么氣候,更何況,南境還有其他諸侯在,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并不是吞并南境,而是將安九的赤盟給瓦解了。
說實話,方才聽到安九帶著赤盟朝京都進發(fā)的消息,她的心里,終究還是有那么幾分擔(dān)憂的,眼下的情況太過關(guān)鍵,所以,每一步她都要小心翼翼,必須要讓自己有最大的勝算,她蟄伏了這么久,斷然不能失敗了。
深吸了一口氣,蕭文慧再次交代,“八百里加急,讓楚之帶著軍隊,即刻回朝。”
“是。”緋玉領(lǐng)命,明了蕭文慧的心思,退了下去。
這一夜,不知為何,蕭文慧卻怎么也睡不著,半夜的時候,索性起身,到了偏殿,偏殿中,兩個小家伙同睡在一張榻上,似十分安穩(wěn),一旁的奶娘也已經(jīng)睡去,蕭文慧沒有吵醒奶娘,看著熟睡的兩兄弟,伸手去碰兩個孩子,“睡得倒是極好,但你們可知道,你們的母親,怕是要到京都城外了,她想和本宮搶奪你們,可怎么行呢?你們的父親已經(jīng)死了,本宮若再沒了你們,就徹底的沒了希望了,你們說,本宮該怎么辦?”
回答她的是一陣沉默,兩個小家伙依舊睡著,蕭文慧沉吟片刻,輕輕的笑了起來,“不過還好,你們在本宮的手上。”
蕭文慧深吸了一口氣,直起身子,淡淡的瞥著兩個嬰兒,眸中一片冰冷,又待了片刻,這才出了偏殿,卻是沒有發(fā)現(xiàn),離開之后,兩抹身影從暗處悄悄的走了出來,確定蕭文慧已經(jīng)回了正殿,兩抹身影才放心的重新靠近了兩個孩子。
安九伸手觸碰著兩個孩子的臉頰,眸中一片溫柔,蕭文慧方才的話,已然應(yīng)征了先前讓她不安的猜測,“她果真是想利用孩子……北策,如果當(dāng)真……”
“沒有如果!”北策明了她的擔(dān)心,抓著她的手,柔聲打斷她的話,安撫著安九的不安,看著兩個孩子,聲音雖小,但卻分外堅定,“我不會讓你和孩子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
安九身體微怔,對上北策的眼,她相信北策的話,而她,也不會讓她的兩個孩子,受到任何傷害,俯身在兩個孩子的額上淺淺的印上一吻,“你們等著娘,娘定會帶你們平安離開這里,以后,再也不會讓你們受到如此的威脅?!?
她想過將兩個孩子偷走,可如此一來,許多事情勢必會暴露,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想到他們的計劃,他們要的,不僅僅是兩個孩子平安,還要他們一家四口以后的日子,都安穩(wěn),所以,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深吸了一口氣,安九的身體被拉入北策懷中,那熟悉的溫度讓她心中平靜了些許,他們在等,等那時機的到來,日子天天過去,城外傳來北王妃帶領(lǐng)赤盟兵臨城下的消息,蕭文慧得到消息,雖然表面平靜,可心中卻依舊起了波瀾,親自去承輝殿催了靖豐帝好幾次,直到最后一次,他得到了靖豐帝下的傳位詔書。
當(dāng)下,蕭文慧心中大喜,南方班師回朝的軍隊,正日夜兼程的往回趕,蕭文慧心中盤算著,如果在宣布詔書,靖豐帝退位,將皇位傳給的北策之子的之前,楚之率領(lǐng)軍隊趕回京都城,那怕是在京都城外,那么,她就有全勝的把握,可如今,軍隊還沒到,她的心中,依舊有些不安,這不安,連帶著性子也越發(fā)暴躁,整個棲鳳宮都陷入一種莫名壓抑的氣氛之中。
終于到了選定的吉日,這一日,以靖豐帝的名義,宣召大臣入宮早朝,先前許多大臣都隱隱得到了一些關(guān)于退位,關(guān)于傳位的消息,似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底。
這一日,各位大臣都沒有缺席,便是有些不滿蕭皇后如此牝雞司晨的,都被御林軍請進了宮,一大早,皇宮好似換上了一種新的氣象,棲鳳宮中,每一個宮人都極其忙碌,緋玉親自幫著蕭文慧梳洗,今日的蕭文慧,一襲華貴宮裝,長長的后擺拽地,一眼望去,婦人威風(fēng)凌厲,讓人不敢直視。
一旁的宮女不小心瞥見蕭文慧一眼,那逼人的氣勢之下,心中都不由一顫,立即垂下頭,誠惶誠恐,蕭文慧很滿意這些宮人們的反應(yīng),今日之后,她蕭文慧就是這東楚國的主宰。
“主子,時辰快到了。”緋玉在一旁提醒道,“屬下已經(jīng)派人去承輝殿請皇上,這個時候,皇上差不多也該出承輝殿了?!?
蕭文慧眉峰一挑,嘴角一抹笑意浮現(xiàn),“本宮的孫兒呢?”
“小王爺在外面,奶娘抱著?!本p玉回答道。
“抱過來,本宮看看?!笔捨幕鄯愿溃p玉不敢怠慢,立即退下,再次回來之時,她的手中已經(jīng)多了一個嬰兒,那嬰兒似睡著了,被送到蕭文慧面前之時,蕭文慧毫不猶豫的伸手,將那嬰兒抱在懷中,“瞧瞧,本宮的孫兒,今日之后,可要成為這萬萬人之上的霸主了?!?
蕭文慧說著,神采飛揚的語氣,似一切都掌控在了手中,笑聲在房間內(nèi)回蕩,突然,似想到什么,蕭文慧眉心微皺,“秋霜呢?傷勢養(yǎng)的如何了?”
緋玉微怔,主子鮮少關(guān)心死士,為何突然關(guān)心起秋霜的傷勢了?緋玉摸不透蕭文慧的心思,回過神來,忙道,“這些時日,傷已經(jīng)養(yǎng)的差不多了,她都在房間待著,倒也安分?!?
蕭文慧練峨眉,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去將她叫過來。”
緋玉不明蕭文慧的意圖,立即領(lǐng)命下去,蕭文慧的注意力,復(fù)又轉(zhuǎn)移到了懷中小嬰兒的身上,等到安九被緋玉帶來之時,正看到蕭文慧對著懷中的嬰兒喃喃著什么,安九看到孩子在蕭文慧的手上,身體不由一怔,可是明了自己此刻的身份,就是片刻,安九便收回了神思,進了殿,對著蕭文慧行了禮。
蕭文慧看著地上跪著的死士,僅僅是一瞥,又收回了視線,“那日看看你如此忌憚那安九的勢力,今日你就跟在本宮的身旁看看,本宮要做的事情,她安九休想阻止得了,包括北策,更包括這個孩子?!?
蕭文慧意有所指,甚至那安九……呵,想到剛得到的消息,楚之率領(lǐng)的軍隊,此刻已經(jīng)快要到京都城了,到時候,安九就更加沒有機會了,她不僅要讓安九沒了機會,更要讓那個女人,也去陪北策,畢竟,只要安九在這個世界上活著,那么她蕭文慧就算是坐上了那至高無上的位置,也終究留了個隱患,實在是讓人不得安寧。
安九沒想到蕭文慧會有如此心思和打算,跟在蕭文慧的身旁,那……這對她來說,無疑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機會了,安九立即領(lǐng)命,“屬下定保護主子的安危?!?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