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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九說著,起身走到女子的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顎,那女子毫無反抗之力,只能等著安九,可一個將死之人的惡毒眼神,對安九來說,卻是什么用處也沒有的,安九打量著這女子,“這張臉倒生的不錯。”
安九僅僅是說了這么一句話,凜峰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主,眉峰一挑,立即開口道,“沒有現成的人皮面具,不過隨行的季老伯會一些易容術,只是……”
凜峰說到此,不由看了北策一眼,似在探著他的態度,他可絲毫不敢小覷了這北王爺,平日里倒鮮少看到他與人交手,可昨晚他到了山后的溫泉時,那溫泉中的尸體,讓他不由心中一顫,那些殺手死士中,在他們到達之前,幾乎有半數都死在了北策手中。
他都能猜出安九的想法,這個北王爺自然不會看不出來,不過,若真要易容假扮秋霜,怕也只能是安九,可以北王爺疼北王妃的程度,又豈會容許安九去冒險?
所以,北王爺的態度,他不得不探知,可看向北策,北策卻是一臉平和,好似什么事也沒發生過一般,凜峰眉峰一挑,想來是不反對了,既然不反對,那他也沒有了顧慮,目光轉向方才跟著一起進來的老者,吩咐道,“季老伯,還不快見過盟主。”
季老伯立即跪在地上,恭敬的行禮,安九任憑他行了禮,讓他起身,“要將我易容成她,得花多長時間?”
“不出一個時辰。”季老伯開口。
安九斂眉,目光掃了一眼那女子,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轉身重新回到榻上坐著,“好,那就開始吧,我想蕭皇后這個時候,怕也在焦急的等待著秋霜姑娘回去復命吧。”
那女子眼睛一縮,季老伯也沒有絲毫耽擱,立即拿了易容的用具,這女子的身形和安九相差不到,倒也沒做多大的修飾,季老伯不知道拿著什么東西在安九的臉上一陣鼓搗,果然不出半個時辰,安九讓紅翎拿了鏡子過來,看著鏡中的自己,安九眉峰不由一挑。
鏡中的女子,哪里還有半點兒先前安九的樣子,倒是和跪在地上的那個女子一模一樣。
安九確定這張臉,易容得完美,起身再次走到女子面前的時候,嘴角隱隱勾起一抹得意,“如何?你說你的主子,會不會分辨得出來?”
女子微怔,這張臉……第一眼,是無論如何也分辨出不的,只能期待時間長了,被發現端倪,可想到自己迫不得已說出的那些內容,女子心中知道,北王妃所制造的,會是一場天衣無縫的騙局。
女子沒有說話,但那反應,卻已經給了她答案,這個時候,這死士對安九來說,本已經沒有了用處,可活著的她沒有用處,安九看了一眼身后的其他人,隨意指了一個,對那季老伯吩咐道,“將他的臉,易成北策的樣子,至于這個女人……凜峰,讓她去和她的其他同伴作伴吧。”
安九交代完,沒有在理會那女子,那女子已經是死路一條,安九大步走出了營帳,想到即將要做的事情,她的心中是沉重的,為了兩個在蕭文慧手中的孩子,為了他們以后的安穩生活,這一仗,她一定要贏,出不得絲毫差錯。
北策看著她的身影,卻是沒有追出去,女子被帶出了營帳,季老伯為其中一個死士易著容,不過,這一此,去花了一個多時辰,安九再次進營帳之時,看到營帳中一張陌生的臉,可僅僅是一瞬,她便認出了他,“北策……你……”
北策迎上前,是一張陌生的臉,甚至臉衣裳都換了,不過那走路的動作,卻依舊優雅得如神祗,拉著安九的手,沒待安九說完,便指了一下一個木盒子,“人已經在里面了?!?
安九明了他的意思,他所指的人,是一個死士的頭顱,而那張臉,卻已經換成了北策的模樣。
“你怎能……”安九蹙眉,這一次,依舊沒說完,就被北策打橫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坐著,“我怎能放任你一個人去冒險?有我在身旁,也會有個照應?!?
“出去兇險……”安九目光微閃,北策依舊不依,啄了一下安九的唇,吻住之后,竟是輕咬,似在懲罰她一般,“既然知道兇險,我更應該跟在你身旁,就算要去也本該是我的前去,可那女子……”
那領頭之人是個女子,他無法易容成一個女子的身段。
安九本還想說什么,北策卻繼續吻住了她的唇,不讓她有機會多說一句話,安九感受到北策的堅定,心中明白,若她不同意他去,她只會更加擔心,沒多久,安九倒也想通了,既然是夫妻,便是龍潭虎穴,他們也要一起闖。
這一日,一行人原地休整,那幾個死士殺手,全部被凜峰砍了腦袋,當晚,安九和北策將凜峰南溟等人召集在一起,在營帳中交代了許多事情,當晚,安九和北策便騎馬,朝著京都城的方向策馬飛奔。
翌日,北王爺刺殺的消息,傳了出去,可北王妃卻僥幸活了下來,北王妃失了夫婿,當場暈死,醒來之時,狂怒下下令,發出赤盟召集令,召集所有赤盟人員,發誓要為北王爺報仇,并放下話,定要讓殺她夫婿之人,不得好死。
這消息很快在東楚國境內傳了開來。
東楚靠北的一個小城鎮,聽聞北王爺死的消息,百姓們都是震驚的,都知道,北王爺權傾朝野,心中也明白,必是朝中爾虞我詐,才丟了性命。
百里羽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立即動身,想要去尋找安九,一路上馬不停蹄,身后也同樣是一匹馬,就連百里羽也沒有發現,他竟在不知不覺中,放緩了速度。
深夜,破廟中,百里羽和衣而睡,閉著眼,屋子里燃著一堆火,倒也暖和,可不知何時,外面已經雷電交加,緊接著是傾盆的大雨,百里羽突然睜開眼,看著破廟外的情形,不由眉心微皺,口中低咒了一聲,身形一閃,沖出了破廟。
這樣的夜,風急雨急,百里羽策馬朝著來的路,折返了回去,今日趕了一天的路,路上沒有城鎮,沒有農戶,沒有避雨的地方,那個女人跟在后面,必定只能在雨里。
百里羽想著,她好歹也是他的表妹,又曾救過他,還幫了九兒,若是任憑她在這雨中,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未免也太有些過意不去了。
傾盆大雨下著,百里羽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人,可他卻也沒放棄,繼續往前策馬,終于,聽到有馬的嘶鳴聲,百里羽急切的朝著那聲音趕去,到了一處,卻已不見馬,只隱約瞧見地上,一個不明物體隆起,黑夜中,倒真辨別不出那是什么。
懷著僥幸的心里,百里羽下馬上前,看清地上,這才發現是一個人,翻過身體,果然就是赫連玉,此刻的赫連玉昏迷著,雨水將這個人打濕,那張白皙的臉,在這雨夜之中,竟透著一絲說不出的虛弱。
百里羽一把將赫連玉抱起,翻身上馬,在雨夜里,又朝著破廟折返回去。
待到了破廟之時,火已經熄了,外面依舊風雨大作,百里羽將赫連玉安放在草墊子上,重新生了火,火光將整個破廟照亮,百里羽這才看清了赫連玉的情形。
此刻的她,額頭上破了一個口子,許是方才的大雨沖走了流出來的鮮血,所以,才沒有被發現,赫連玉依舊緊閉著雙眼,二人濕透了的衣裳,卻讓他微微皺了皺眉。
如果這樣下去,這濕意侵襲身體,他一個男子固然承受得住,只怕赫連玉這個嬌弱的公主也是抵擋不住的。
嬌弱?這兩個字跳入腦海,百里羽的眸中,一抹異樣閃過,自那日在鄴城和安九北策告別,他離開了客棧,離開了鄴城,卻沒想到,沒到一個地方,都會遇到這個女子,二人雖沒打招呼,可百里羽不笨,僅僅是兩次相遇,他就知道,她是故意跟著自己了。
嘆了口氣,百里羽將火調得更大了些,從自己的包裹中拿了一件衣裳,隨后上前,想替赫連玉將身上的濕衣裳給換了,可剛觸碰到她的身體,許多不自在便浮現了出來,猶豫了好半響,百里羽的目光才空洞的看著破廟的一處,三兩下解開女子身上的衣裳,換了下來。
等換好之后,百里羽的臉色,已經難看得不像話,雖然他刻意不去看,可余光依舊瞥見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百里羽告訴自己,若不換,只怕會更麻煩,揮開腦中的思緒,百里羽將赫連玉的衣裳,搭在棍子上,用火烤著,又將自己的衣裳脫下烤干,躺下之時,卻是怎么也睡不著。
腦中想著前幾天得到的消息,心中怎么也無法安穩,目光不經意間瞧見躺在火堆旁的赫連玉,百里羽的眉心皺得更緊了些。
這幾日,她都跟在他的身后,不過,今晚這一淋雨,只怕要好好休養些時日,或許明天到了下一個小鎮,他可以給她尋個地方安頓下來,而自己……必須快些找到安九。
心中如是想著,百里羽閉上了,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破廟中的火也漸漸的熄滅,不過余溫尚存,赫連玉緩緩醒來,睜開眼,看到這一室的陌生,心中不由微怔,身體一動,看到桿子上搭著自己的衣裳,赫連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
“這……”這是誰的衣裳?誰給她換了?
赫連玉想到什么,臉色一白,隨即聽到不遠處,一個聲音傳來,“醒了?既然醒了,就自己去將衣服換下來。”
熟悉的聲音,讓赫連玉微怔,看向那聲音的主人,“百……百里羽……”
他怎么在這里?先到昨晚,自己在雨夜中走得十分艱難,甚至連馬也不聽話,受了驚,她被驚馬摔在地上,她以為,那樣的夜,她會死在荒郊野外,還好……看來是百里羽救了她!
那么……這衣服,也是他給自己換下的?是了,定是他,不然這荒郊野外,她昏迷著,除了他還能有誰?
如果是百里羽,赫連玉一掃方才的驚慌,臉上倒是多了一抹紅暈。
百里羽眉心微皺,俊臉上,也有一抹尷尬閃過,“昨晚有個老婦人和我們一起躲雨,你的衣裳,是她換下來的。”
頓時,赫連玉臉上淡淡的笑容僵住,心中難掩失落,可……“老婦人人呢?”赫連玉皺著眉問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