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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竟然不知?這玉家軍,本來就是塞北王創立的啊!”
霎那間,沉璧只覺全身氣血倒流,耳中嗡鳴聲不斷,眼前霎時閃過一道白光。
視線所及之處,是千軍萬馬的騎兵隊伍,黑壓壓一片立在城墻之下,全軍身披戰甲,手握長槍。
為首的中年男人身穿銀色甲胄,手握一把旌旗,坐在馬上朝她喊道:“玉家軍!恭送郡主!!——”
手中的旌旗被他大力揮動著,旌旗上赤字玄底,書著一個血紅的“玉”字。
身后的士兵們看到旌旗揮舞,一同舉起手中長槍,大聲吶喊道——
“恭送郡主!!——”
這是軍隊中的最高禮儀,士兵的吶喊聲久久未散,盤旋在沙漠的天空之中,仿佛十多年未散。
“夫人,您怎么了?”
余哲看著臉色慘白的沉璧,上前扶住了她,關切地問道。
沉璧回過神,閉上眼睛。
對于這些畫面,如今她也能坦然接受了,只是這些像記憶一般的東西,始終都太過零碎,無法拼湊起來,也找不到其中的邏輯。
甚至,她都不知道這些記憶,究竟屬不屬于她。
忽然間,她聽見余哲厲聲道:“誒,那人,說你呢!你跑什么啊!”
沉璧睜眼抬起頭,看見一個小士兵從遠處匆忙跑過來,氣喘吁吁地指著身后的城門,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大人!不好了,外面、外面全都是西域蠻子!他們打過來了!”
……
天陰沉著,遠處風沙卷起,天邊不見光亮。
四周靜謐得可怕,只有風沙拂過耳畔的細微聲響。
驀然間,廣袤的大地傳來震動,仿佛山河崩裂,整片大地都在隨之顫動著。
遠處的天際出現一抹紅色,逐漸鋪展開來,染紅了寸草不生的沙漠大地。
很快,馬蹄聲伴隨著大地的震動,從四面大方匯聚而來,漸漸蔓延到整片大地之上。
為首的將士穿著甲胄,身著赤字軍服,手里握著一把彎刀,青絲束在身后,紅繩串著銀飾掛在耳后的小辮子上,襯著本就陰柔的面容,平添了兩份邪魅。
身后千軍萬馬的西域士兵,一路朝著前方黑壓壓的浪潮奔去,將士坐在馬上,朝著天空吹了個口哨,雄鷹的嗥叫聲頓時響徹整片天空。
大地的另一側,漆黑的浪潮中閃爍著銀色的甲胄光芒,玄色旌旗上的“玉”字如血一般明艷,在風中瘋狂地舞動著。
士兵們緊緊盯著眼前奔來的西域士兵,手持長槍與盾蓄勢待發,等待著主帥發出最后的號令。
天空中雄鷹的影子從地上劃過,一把大弓迅速搭箭挽弓,箭尖在對準天空中翱翔的雄鷹時,瞬間猛地飛出。
下一刻,一聲嗥叫聲響徹天際,伴隨著身后傳來地動山搖的擂鼓聲,為首的主帥立即策馬而出,士兵們緊隨其后,紛紛大聲喊道——
“殺!——”
山河變色,只在一瞬間,大地上赤色與玄色相撞,融合,散亂。
最后,玄色漸漸吞噬大半赤色,源源不斷地朝著中間戰場涌去。
山地間的吶喊聲久久未歇,從東方吐白到夜幕降臨,眼前一切漸漸被血色染紅,黯沉如墨色。
直到,清晨的第一抹陽光灑滿大地上,士兵們筋疲力竭地抬起頭,驀然發現天空飄落下雪花。
這是今年的初雪。
戰場硝煙未盡,當一切恢復安靜時,“玉”字旌旗正被插在最高的山坡上,隨風熱烈地舞動著。
玉家軍的士兵們拖著同伴的尸體,放置在沙坑之中,周圍不少傷員也被同伴攙扶著,一點一點朝著后方挪動著。
視線所及之處,一名將士忽然從后方跑進戰場,一路狂奔穿行而來,路過不少打掃戰場的士兵,他都會把人拉住,挨個詢問道:“看見大都督了嗎?”
這時候,大部分的士兵們都會指向同一個方向,于是,將士繼續朝著所指的方向跑去,躲著地上的尸體和殘肢,四處尋找著那道高大的身影。
目之所及,皆是白骨露野,痛苦的悶哼聲與抽泣聲不絕于耳,終于,將士漸漸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個坐在石頭上的身影。
那人腳下放著一把大弓,石頭上靠著刀和劍,銀色的甲胄上血跡斑斑。
此時,那人正低著頭,嘴里咬著一條白布,一點點纏在左手的小臂上,白布間隱隱滲出血跡,看得出傷口不淺。
將士一見到此人,三步并作兩步跑過去,跪在面前行禮:“屬下見過大都督!您、您受傷了?”
聽見聲音,季堯抬起眼眸,看了來人一眼,又繼續低頭纏著白布。
“何事?”
將士也顧不上別的,連忙道:“回大都督,剛才后方收到葉城戰報,宗桓大人已經帶兵到了葉城附近,后方的殷實校尉也按照您的命令,于一日前帶領援兵進城布防,如今,西域已經率兵到城墻下,正在攻城。”
意料之中的事,季堯也沒有表現的驚訝,他慢條斯理地纏好白布,又拾起地上的佩刀,擦拭干凈,收回腰間的刀鞘中。
“西域多少人馬?”
看著季堯收好佩刀佩劍,站起身來,拿起地上的大弓,將士跪在地上回道:“對方只有三千兵力,和您預測的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