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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色逐漸陰沉,樓下的說書人正講得聚精會神,茶館里客人稀少,沉璧依舊坐在上次二樓正中的位置。
她拿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透過茶杯上裊裊的熱氣,無聲注視著二樓角落里抱著劍的少年。
少年站在二樓角落處,身影隱在陽光下的影子里,他倚在身后的樓梯上,懷里抱著佩劍,無聲無息地注視著窗外。
她記得聽人說過,阿戰(zhàn)之前在暗衛(wèi)營待了很長時間,暗衛(wèi)營里的暗衛(wèi)掌握手語是基本功,平時出任務(wù)也靠手語溝通,所以就算他聽不見也沒關(guān)系。
一次他們執(zhí)行任務(wù),四十個人的小隊,只有阿戰(zhàn)一人完成任務(wù),活著回了云州,當(dāng)時季堯看中他的才能,讓他做了貼身暗衛(wèi)。
這份知遇之恩,讓這個傻小子記了一輩子,到死都沒忘記。
“阿戰(zhàn)。”
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沉璧莫名覺得心口一緊,她看見阿戰(zhàn)愣了下,緩緩站直身子朝她走來。
他站在沉璧的面前,低著頭行禮。
沉璧親自倒了杯茶水,推到他面前:“多謝你,今日幫了本宮。”
說著,沉璧將茶遞給他,阿戰(zhàn)連忙恭敬接過去,又瞪大眼睛看著她,似乎在說不必如此。
沉璧笑著道:“這是你該得的,大都督對你好,本宮自然也不會虧待你。”
說著,沉璧從懷里摸出來一把匕首:“這匕首跟了我許多年,是用上好的玄鐵制成,靈巧輕便,全天下就這么一把。”
她將匕首遞給阿戰(zhàn):“送給你了。”
阿戰(zhàn)搖了搖頭,極力推脫著,沉璧也不動,就這樣淡笑著看他。
最后,阿戰(zhàn)只能接過來,朝她比劃了些什么,可惜沉璧看不懂。
她只能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少年瘦弱的肩膀。
“收下吧,保護(hù)別人的時候,也要護(hù)好自己。”
她看見,阿戰(zhàn)捧著手里的匕首,一動不動地看了許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許久,他才抬起頭,一向冰涼的雙眼里卻蒙上了層水霧。
沉璧頗為驚訝,還沒看清楚,阿戰(zhàn)就朝她行了一禮,轉(zhuǎn)身三兩步下了樓梯,身影很快消失在視線中。
阿戰(zhàn)的反應(yīng)實在過于奇怪,沉璧并不明白他為何會這樣。
如今宗桓還在家里養(yǎng)屁股,之后她若是再出門,肯定是阿戰(zhàn)帶人跟著她,所以她主動向阿戰(zhàn)示好,卻沒想到,阿戰(zhàn)的反應(yīng)要比她想象的大。
但好在,沒有適得其反。
回去路上,正好路過了西街的鋪子,沉璧讓融冰去買了一袋果子回來。
到府門口的時候,已經(jīng)將近黃昏。
沉璧捧著一整袋的果子,朝著季堯的書房走去,步伐不自覺地變得輕快。
幾日沒來,書房里正熱鬧著。
剛走到院子門口,沉璧就看見幾名官員從書房里出來。
幾人穿著官服,一路有說有笑的,其中還有上次見過的沈溫和祁風(fēng),季堯走在后面,不知沈溫說了幾句什么,幾人紛紛笑得開懷,就連季堯也扯起嘴角,笑得溫和。
沉璧很少見到這樣的季堯,他垂眸低笑,眉目柔和,像是山間涓涓細(xì)流的清泉,澄澈又清爽的流淌在她心上,不再如同往日沉著雙眸、滿身戾氣的模樣。
這樣的季堯,才更像是她的季堯。
“這不是夫人嗎?!”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沉璧回過神,才發(fā)現(xiàn)幾人已經(jīng)走到近前,紛紛朝她行禮,她微笑著點頭。
視線劃過人群,她看見季堯從后面走上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袋子上。
“你怎么來了?”
沉璧舉起裝滿果子的袋子,笑得溫和明媚:“給你送點好吃的。”
身邊頓時傳來幾人壓著的低笑聲,季堯輕咳了聲,偏開頭道:“先進(jìn)去等我。”
“好。”
難得沒有針尖對麥芒,看著幾人離開院子,沉璧也聽話地走進(jìn)書房,把袋子放在窗邊的桌上。
一轉(zhuǎn)頭,她瞧見書案上放了不少折子,整整好幾摞半人高,還有不少散開的、沒合攏的,折子上還帶著未干的紅字。
她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眸。
季堯剛送走幾位官員,剛一進(jìn)院子,就看見沉璧正站在書房門口,一動不動地望著院子大門。
“怎么沒進(jìn)去?”
見他走過來,沉璧扯起嘴角笑著:“里面悶,在這里好些。”
季堯也沒多想,目光在她微笑的臉龐上停留了一會兒,才堪堪移開。
走進(jìn)書房,季堯一眼看見書案上的折子四散打開,眼眸頓時一沉——
是他剛才走的急,忘記合上了。
他忽然明白了沉璧為何會在外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