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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倦夾了一個,看周輝月面色如常地吃了一個,克服心理陰影,才咬了一口。
餃子還不錯。
虞倦想,一個小說主角,的確要有基本的生存能力,才能算得上合格。
忽略了本應該是“未婚夫”的三個字。
*
從紫金山莊回去后,孫七佰立刻將昨天虞倦出門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蘇儷。
蘇儷坐在梳妝臺前,做著出門前的準備,順手接通了孫七佰的電話,隨意地問:“怎么了?”
對待自己的雇主,孫七佰看起來是很老實的:“太太,虞家那個小少爺出了一趟門。”
蘇儷換了一個手鐲:“哦?虞倦?他出去干什么了?”
前幾天,路水城來見和她見面,客客氣氣地說虞倦去了紫金山莊,要待一段時間再回來,問她的意思。
蘇儷本來是不想同意的。后來想想,虞家不可能孤注一擲,將籌碼壓在周輝月身上,沒有必要,她太了解虞家夫妻倆,從不會做這種風險的買賣。而周輝月現在什么也做不了,周恒甚至不再提起這個兒子,只覺得他是丟了自己的臉。事情到了這一步,蘇儷反倒覺得不必鬧得太過分,臉面上不好看,連著周家都顏面掃地,也顯得自己這個妻子做的不稱職,解決不了家庭問題,便也應允了。
白城人只知道蘇儷將周輝月安排到了他母親生前最喜歡的地方,聽起來是很照顧,卻并不知道那里早已年久失修。蘇儷每周要出一趟遠門,說是去探望周輝月,實則是出門旅游。
而現在,虞倦去照顧周輝月的消息放出去了,外人都說蘇儷能說服虞家,維持這樁婚約,對待不是親生孩子的周輝月是盡心盡力、仁至義盡了。
孫七佰當然做好了準備,他調出了昨日的監控錄像,發了過去,無所謂蘇儷究竟看不看:“小少爺估計是待得悶了,去周圍山上玩了、我去附近的安山村打聽過了,他去的就是那,回來的時候手上拿的是新鮮瓜果。”
“嗯。”蘇儷點了下頭,“他的年紀不大,被他媽媽硬留在那,想也知道無聊。”
說話間并不把虞倦放在心上,只是路水城手中的提線木偶。
孫七佰也順著她的意思:“虞小少爺心高氣傲,的確待不住,我看他煩大少爺煩得很。”
蘇儷低下頭,看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她費盡心力維持這個家庭,所以才得到這一切,不允許任何人破壞,又淡淡地問:“那他呢?”
蘇儷口中的“他”只有一個人,周輝月。
孫七佰回答道:“腿斷了,動不了。電話記錄每天都查了,撥出去的幾個電話都沒人接。”
蘇儷臉上露出滿意地笑容:“別真讓他真什么事,到時候反而不好辦。”
孫七佰希望周輝月永遠不會痊愈,也不會死去,永遠待在這里,這樣他可以付出很少的精力,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蘇儷意興闌珊地給孫七佰打了一筆錢:“辛苦你了。”
然后掛斷了電話。
蘇儷回過頭,看到門是虛掩著的,有人站在外面。
她朝門外的人招了招手:“過來。”
門推開來,是她的兒子周知,比周輝月小五歲。
周知的個頭很高,高中生,和周輝月長得沒有半點相似:“媽,你剛剛是和看著周輝月的人打電話嗎?”
蘇儷笑著點了下頭:“別擔心,媽媽都處理好了。”
周知被說中了心思,臭著臉:“我沒有。”
蘇儷看著他,一字一句說:“我知道你前段時間不高興,但是光哄你有什么用,重點是要解決這件事。”
周知一愣,臉色越發難看。
在周輝月真正出現前,那個人只是一個遙遠的名字,他是板上釘釘的周家繼承人。偶爾看到認親節目,大部分兒童都被拐賣到偏遠的地方,他對那些孩子沒什么憐憫,只是覺得到時候也可以居高臨下地施舍那個所謂的哥哥。
他沒想過周輝月就那么突然的回來了。
蘇儷哄他說:“醫生說他站不起來了。小知,他是在外面長大的,不認識幾個人,你爸都不看他一眼,他怎么和你比,你是你爸親自養大的。”
周知出生后,即使周恒再忙,蘇儷費盡心力,軟磨硬泡,也要讓周恒參與周恒人生中每一個重要的瞬間。
沒有人會對路邊一棵被風雨折斷的樹產生多余的感情,除非他用心澆灌過這棵樹。
她很了解自己的丈夫,周輝月回來后,周恒的確可能會考察他的能力,覺得他更適合繼承公司。但是他已經折斷了。而周知是他用心培養大的孩子。
想到這里,蘇儷繼續說:“他已經沒有翻身的余地了。別為了這些小事煩心,讀書是最重要的。你爸爸的生日快到了,想好送他什么禮物了嗎?你要用心點。”
周知這段時間心情很差。
親子鑒定的報告過后,外面的風言風語就多了起來,但周輝月還未做好準備,沒有正式回來。有人匿名給周知發了郵件,上面有關于周輝月的所有經歷。
周知去了周輝月的公司門前,湊巧周輝月下車,似乎是察覺到有人看著自己,他抬起頭,瞥了一眼,看到了自己,視線卻在下一秒移開,沒有一絲一毫的在意。
周輝月是無需他施舍的人。
周知大腦一片空白,直覺這個人會搶走自己的一切。
所以他連課都上不下去,這段時間莫名其妙逃了很多課,和狐朋狗友出去玩,幸好父親不在家,母親又愿意為他遮掩。
但是現在不同了。他不必再擔驚受怕,擔心別人的比較,他想要見一見周輝月了。
看一看沒了公司,失去雙腿,還能不能那樣高高在上地無視自己了。
蘇儷站起身,手搭在比自己還高的周知的肩頭:“我做的事,全都是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