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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遲調整了一下表情,依舊沒有什么大的變化起伏,甚至可以說是若無其事地問道:“要多少?”
老太婆立馬上了道:“其實一次不貴,就是這個得多來幾次,加上住院費醫藥費這些,怎么也得二三十萬吧。”
王大串被她們不要臉的程度嚇出天際,靈活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阿姨,娘啊,你沒搞錯單位和小數點吧!”
“坐好?!鳖欉t用手把他拍了回去,轉頭保持笑容,“你們看這樣行不?我也沒法現在就拿出這么金額,但錢這種東西還是好說的,留個聯系方式,我們以后商量,好嗎?”
老太婆沒想到當初的小混混現在變得這么好溝通,生怕對方是因為腦抽了反悔,幾乎將腦袋點成了個不倒翁:“好,好,好商量,都是為了孩子?!?
顧遲擺出那副公式化笑容:“行,常聯系,蛋糕我讓人給你們打包?!?
送走了來要錢的“親戚”,王大串拽著顧遲說道:“遲子,我知道你現在有點小錢,但你最近是不是過于膨脹了???二三十萬,不是二三十元!更可況就算你要給,我不攔你,但你好歹打聽清楚情況啊,再怎么我們得見帽兒一面吧?!?
嘰嘰喳喳的王大串就像是一只才學會說話的鸚鵡,把肚子里所有的詞匯量都搬了出來。
顧遲灌了一口冷水下肚,一陣寒顫后笑道:“已婚男人就是啰嗦?!?
“你還嫌我啰嗦!”王大串奪過他的冷水杯,“還沒到開春就和冷水,你的胃病痛不死你!我看你被騙了就開心了!”
顧遲掛牌一個多小時的笑臉突然凝固,一邊罵王大串“瞎說什么呢”,一邊對著手機嘀嘀咕咕道:“你都聽見了吧。”
王大串探出個腦袋:“你在和誰說悄悄話呢?”
“我知道魏如鴻這個人,用不著手術,這種病也沒法手術,情況沒有他們說的這么嚴重,保守治療,只是需要點時間而已?!彪娫捔硪活^,鐘從余低沉的聲音傳來,“我還有十分鐘就到了,你最好趁這個時間想個理由,把胃病的事情給我解釋清楚?!?
顧遲方才的鎮定轟然垮塌,連忙三聲應付后就掛了電話。
時隔多年,不僅他自己對這種突如其來的麻煩有了進退有度的掌控,不再像從前那樣茫然地用頭往前撞,就連當年只會撅著脾氣說“我陪你就是”的小余兒也改口成了“我知道該怎么辦,你別管?!?
王大串愣了許久,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這是鐘從余?他知道啥?”
顧遲:“他就是魏如鴻的主治醫生?!?
王大串一口來去自如的“臥槽”十年不變,豎起一個大拇指:“牛逼啊,我就知道這小子以后出息大,這下我倆還愁啥???那兩個老的就是來騙錢的唄,咋們別理就成。不對,你知道他們是來騙錢的,那你還給什么聯系方式?”
顧遲接住一只向他直接撲來的貓,呼嚕呼嚕毛,這次是真的笑了,發自內心地流露出開心:“反正我以后也不會有兒子,我想把小紅帽接過來,跟著我過,以后我的東西也留給他,他應該也是開心的?!?
話音剛落,門外就有一輛超大SUV車關掉了遠光燈停下,那種毫不掩飾金主爸爸的漂移技能和外形一下子就出賣了主人的身份。
顧遲一個激靈:“來了,那個……串哥,我先走了啊。”
王大串看見車里走出來的男人靠坐在車車頭——無論是氣勢還是眼神,都和以前那位只會炸毛的鐘從余不一樣了,他早已退去一身的尖銳刻薄,變得沉穩下來。
有的人會越來越好,也有的人會越來越差,所有的東西隨著時間的流逝都會發生微弱的變化,一點一滴,日積月累,慢一點的,或許十年二十年后才會被察覺。